第1007章 做空卢布(1/2)
也就桑虎敢接活,而且都当着面打电话。熊光明一听他怎么聊就知道远近亲疏,扯着嗓子嗷嗷喊的,越是称兄道弟的就是托了关系找上门的。
稳稳当当不急不缓的才是自己人。再根据具体事情答复他,能办的当场就给准话,办不了的也给个明确说法,顺便把面子给桑虎足足的。
桑虎也听得懂话里的意思,能办就是能办,考虑考虑就是不行,这事你别管了就是到此为止。这种默契不用教,人缘这方面没得说。
军方这杆旗还得靠他立着。家里不能没有军方的支点,不是图什么,是在关键时候能有人说得上话、镇得住场。这点倒不需要担心,桑虎在部队里待了大半辈子,老战友遍布全军。因为特种部队的组建,他可是各大军区溜达了一个遍,只要老一辈不下场,谁见了他都得先敬礼再说话。
但桑虎这个人有个特点,面厚心黑。那是真黑呀,找他办事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都得做好吐血割肉的准备,桑虎嘴还损,能让过来求他的人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事不够硬。所以不是天大的事没人求他,求了就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要说谁和熊光明关系最好,当属彪哥。自从搬家之后,平常没人串门,级别在那儿摆着,谁敢没事上领导家喝茶?就彪哥来得勤,蹬着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驮着媳妇,哼哧哼哧就来了。为啥骑自行?因为在熊光明这喝完酒不让开车。
只要美珠在家就行,反正妹夫这有厨子,做饭贼好吃。自行车还得搬院里去,问就是怕丢。因为彪哥在别的地方真丢过一辆。熊光明都无语了,这条街上便衣比老百姓都多。。。。
但是吧~~他属于脑子不好使的。
桑家老两口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而且一辈子不欠人情,都是别人欠他们人情,还都还不上呢。谁也别想拿人情绑架,小事俩人就给办了,大事?我们只是岳父岳母,不是亲爹亲妈,女婿的事,我们当老人的不好多嘴。谁也别想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个字。
刘光天这里算是开了一道口子,熊光明跟他的关系有心人早就心知肚明,但光天自从开了饭馆,就从未提过。有找他的过来探口风的,问就是普通邻居,再问都不带搭理了。
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再来碰钉子了,要是关系真铁,那干点什么不比开个小饭馆强?随便批个条子,都比他起早贪黑忙活两年挣的多。
逐渐地,某些小圈子里开始传出一句话:开饭馆的刘老板,其实和那位关系甚密。
这话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觉说是“某些”观察力过于敏锐的人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拼凑出来的结论。最先传出来的是某省的开发区,报告递上去好久批不下来,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后来据说经过某位人士的指点,重新修改了报告,换了个表述方式,过了会。开发区落地之后怎么建,那操作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接着又是某地区和外资谈判,条件谈不拢,卡在几个核心条款上僵了快两个月,没办法,国家没开过这个口子,政策上没有条例。后来省里的项目主管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升旗,顺便进行一下爱国主义教育,又慕名吃了一顿烤串,回去后没一个礼拜项目达成。
这些事一桩一桩积累起来,光天的饭馆就被小圈子里戏称为“长老院下辖办事处”。这名字虽然跟开玩笑似的,但也带着实实在在的敬畏。后来,一些不太好过会的项目,或者卡在某个环节上死活推不动的政策,负责人都会先来光天这里报个道,恭恭敬敬地递交一份报告。
熊光明空闲的时候,会听秘书读一下报告的简介。有的项目一听就不靠谱直接拒了,连批注都懒得写。感兴趣的会多听一听,然后让秘书拿笔,他口述一些批注,给予指导方案。有的报告会提出问题,这几个数据来源不清,把调研报告补上来再说。这个技术路线在国内根本没有配套基础,你打算怎么解决?把这些搞明白了再来。
这事前辈们也清楚。有些事不能明着拍板,饭的更大有人在。堵不如疏,熊光明这样算是潜规则默许了,好歹还给指明方向、画了框框,总比
正好也能看看他的综合水平,面对千奇百怪的请示,什么该批什么该拒,什么能放手什么必须踩刹车,分寸在哪儿,边界在哪儿。这对一个坐在高位上的人来说,是最好的试金石。
盯着项目具体落地熊光明可能差点意思,他没有在基层做过具体事务,没有管过一个县的财政预算,但标明方向制定目标这一块~~那可太在行了。也告诫那些人,项目给你们批了,你用谁我不管,谁没个三亲六故的,但要对得起自己的党性,干好了提拔,干不好原地解职。不用解释,不用求情,这些都没用。
1990年11月底,莫斯科,大都会酒店。
陈嘉木站在酒店套房窗前,窗外,莫斯科的雪正在落,纷纷扬扬,把整座城市罩成一片模糊的黑白灰。马克思大道上排队买面包的长龙从街角拐到了巷子深处,裹着厚呢子大衣的老人站在雪地里,领口竖得高高的,呼出的呵气在围巾上结了霜。
这些排队的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呐喊,只有一种被漫长的匮乏磨光了棱角的茫然。斯大林式的尖顶建筑在灰色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楼顶上巨大的镰刀锤子标志被雪糊住了一半,露出另一半生了锈的铁皮边缘。这座曾经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城市,此刻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嘉木以“香港卫东集团对苏贸易代表团团长”的身份抵达莫斯科。与他同行的,除了熊卫东率领的金融团队,还有一批特殊成员---中央调查部的技术专家,伪装成商务随员。
当晚,陈嘉木在套房里,会见了代号“白桦”的潜伏人员。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白桦压低声音。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彻底失败了。商店里空空如也,不是夸张,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老百姓排队买面包要等四五个小时。卢布的黑市汇率已经跌到1美元兑20卢布,而官方汇率还是0.6。这个窟窿迟早要爆。”
(商业汇率1.8,1990年11月1日设立,用于国际商业结算。)
陈嘉木没有说话,只是把茶杯往白桦面前推了推。0.6?苏联的官方汇率一直是用来撑门面的,真实的价格全在黑市上。以前这个裂缝还可以用行政手段强行弥合,现在吗。。。。那裂缝大的把日本填进去都补不上。
他接着问道:“叶利钦那边呢?”
“他正在和盖达尔、丘拜斯那帮人密谋。”白桦递过一份名单。
“这些年轻经济学家都亲西方,正在制定一套激进改革方案,都是在莫斯科大学的图书馆里读弗里德曼和哈耶克读大的。据说哈佛大学的萨克斯教授已经秘密来过两次,没有走官方渠道。”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计划的内容,我们只拿到了一部分。一次性放开价格,全面废除价格管制。大规模私有化,把国有工厂拆散了分掉。让卢布在国际市场上自由兑换。这三件事,他们准备在一年之内全部做完。”
熊卫东在一旁快速记录,这三件事听起来像是经济学的标准解决方案。但他也知道,在一个物价飞涨、工业体系濒临崩溃、国家机器已经半瘫痪的环境里,一次性放开价格会发生什么。
忍不住问道:“那卢布会跌到什么程度?”
白桦苦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袋里抽出几张手写的表格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几年苏联的货币发行数据。
1989年货币发行量一千亿卢布,1990年飙升到一千八百八十亿,1991年~~他伸出食指在表格最下方一道铅笔画的虚线上点了点,预计会达到一点二万亿。一点二万亿卢布,当市场上的钱比商品多十倍、百倍,价格会变成什么样?这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不用算得太精确,结果已经足够让脊背发凉。
房间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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