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参迹初现(2/2)
“我也去!”小山东也凑过来。
“人多了不好,”老赶摇头,“挖参要安静,人多了惊动山神。就大林一个人去就行,最多带个帮手。”
最后决定:周末曹大林和愣子去挖参,其他人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曹大林心里一直惦记着那棵参。白天伐木时想着它,晚上躺在通铺上也想着它。他怕被别人发现,怕被野兽糟蹋,怕自己记错了位置。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十月十一日,清晨天还没亮,曹大林就起来了。愣子比他起得还早,已经准备好了工具:鹿骨签子(老赶借的)、桦皮筒(愣子自己做的)、青苔(昨天从溪边采的)、红绳、小米。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背上包,打着手电上山。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有雾,露水很重。曹大林凭着记忆找到那棵做过标记的柞树。红绳还在,参秧还在,松了口气。
“愣子,你在旁边守着,别让人靠近,也别出声。”曹大林蹲下,开始准备。
他从包里拿出小米,撒在参秧周围,小声念叨:“参宝参宝,跟我走,给你安个好家,让你子孙满堂。”
念叨完,拿出鹿骨签子,开始清土。从参秧外围开始,一寸一寸,把土拨开。鹿骨签子很细很尖,不会伤到参须。他小心翼翼,像在做手术。
清到参秧根部,露出了芦头。芦头是人参的根茎,每年长一节,形成芦碗。他数了数芦碗——三十二个!这意味着这棵参至少三十二年了。
“愣子,三十二年!”曹大林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激动。
愣子蹲在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说话。
继续清土。顺着芦头往下,露出了参的主体。人参是肉质根,呈人字形,分两股,像两条腿。主体不大,但须根很长,向四周伸展。
曹大林顺着须根的方向,一点点清土。有的须根钻到石头缝里,他用手扒开石头,小心地把须根拉出来,一根都不敢断。
太阳出来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曹大林已经挖了两个小时,腰酸背痛,但不敢停。
终于,整棵参完整地出土了!
他捧在手里,仔细看。参体呈人字形,表皮淡黄色,有细密的横纹——铁线纹,这是老参的标志。须根完整,长满珍珠疙瘩。芦头有三十二个芦碗,证明它已经长了三十二年。
“愣子,你看。”曹大林把参递过去。
愣子接过来,手有些抖:“曹哥,这参,值多少钱?”
“老赶说,这种品相的,能卖三五百。”
“三五百!”愣子眼睛放光,“我半年工资!”
曹大林把参小心地放进桦皮筒,周围塞上青苔保湿,盖上盖子,用红绳扎紧。
愣子帮着把土回填,把坑抹平,撒上几把小米。
“这是老规矩,”曹大林说,“留种,以后还能长。”
两人坐在树下休息。曹大林看着手里的桦皮筒,心里美滋滋的。三十二年的山参,这是他挖到的第一棵像样的参,虽然比不上老赶说的“六匹叶”,但也值不少钱了。
“曹哥,你打算卖吗?”愣子问。
“卖,但不急。先阴干,等品相好了再卖。”
“卖的钱,你打算干啥?”
“给山山买个书包,给春桃买件棉袄,剩下的攒着。”
愣子点点头:“我也想攒钱,等我攒够了,娶个媳妇。”
曹大林笑:“行,到时候我给你说媒。”
两人歇够了,背着桦皮筒下山。回到工棚,老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曹大林手里的桦皮筒,问:“挖到了?”
曹大林打开桦皮筒,把参小心地拿出来。老赶接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看,用手指摸着芦碗数,又看参体上的铁线纹。
“三十二年,品相不错,”老赶点头,“值三百块。”
他教曹大林怎么处理:先把参放在阴凉通风处,让它慢慢失水,不能晒,不能烤。等表皮起皱了,用软毛刷轻轻刷去泥土,再用白棉纸包好,放在干燥的地方保存。
曹大林按老赶说的,把参放在工棚的阴凉处,上面盖了一层白棉纸。
大老赵、小山东他们都来看,啧啧称奇。
“大林,你这运气,没谁了。”小山东羡慕。
“不是运气,是眼力,”大老赵说,“同样的林子,别人去就看不到,他去就能看到,这就是本事。”
夜里,曹大林躺在通铺上,摸着桦皮筒,想着春桃和山山。三百块,能给春桃买件好棉袄,能给山山买个新书包和文具盒,剩下的还能攒着。再攒几个月,也许就能开个山货店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长白山的秋夜,安静得像一幅画。
曹大林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走进了一片老林子,遍地都是人参,红籽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对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