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猎刀定制(2/2)
“行,加加班。”孟库对曹大林说,“大林,钢料你出还是我出?”
“你出,一把十五包括所有成本。”
“行。刀柄用啥?”
“鹿角、桦木都行,你看着办。但要好,不能糊弄。”
“放心,孟库的手艺,从不糊弄人。”
曹大林又说到皮鞘的事。孟库说皮鞘他不会做,得另找人。曹大林说皮鞘他负责,让春桃和吴炮手做。
从孟库家回来,曹大林又去找吴炮手。吴炮手正在家里硝皮子,一张狍子皮铺在木板上,他用刮刀一下一下地刮皮子背面的油脂。
“吴叔,又要麻烦您了。”曹大林蹲下来,看着吴炮手刮皮子。
“啥事?”
“接了个大单子,一百把猎刀,要配皮鞘。您能硝一百张皮子不?”
吴炮手停下刮刀:“一百张?你要啥皮子?”
“狍皮就行,大小够包刀鞘就行。”
“一百张狍皮,我去哪儿弄?”吴炮手摇摇头。
“吴叔,您认识的人多,帮我收。一张皮子硝好,我给两块钱。”
吴炮手想了想:“行,我帮你收。但一百张,得一段时间。”
“半个月能行不?”
“行,我试试。”
从吴炮手家出来,曹大林又回了铺面。他跟春桃说了皮鞘的事,春桃听了,说:“一百个皮鞘,我一个人缝不了,得找人帮忙。”
“找谁?”
“找我妈,找我姐,找小芳她妈,她们都会缝皮子。”
“行,你负责找人,一个皮鞘我给五毛钱工钱。”
春桃算了算,一百个皮鞘,工钱五十块。她妈她们几个,几天就能缝完。
接下来的日子,曹大林忙得脚打后脑勺。每天早上去养殖场喂鸡喂兔,中午回铺面看店,下午去孟库那里看进度,晚上回来和春桃一起缝皮鞘。
孟库那里干得热火朝天。他和徒弟小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炉子,一直干到深夜。炉火烧得通红,铁锤叮叮当当响,打得火星四溅。曹大林去看过几次,看到孟库光着膀子,汗流浃背,一锤一锤地打着刀坯。
“孟师傅,别太累了,注意身体。”曹大林说。
“不累,打了一辈子铁了。”孟库擦了擦汗,“大林,你看看这把,刚打好的。”
曹大林接过刀坯,还是热的。刀坯已经打出了形状,刀刃薄,刀背厚,曲线流畅。他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钢。”曹大林说。
“这是我自己炼的钢,掺了鹿血淬的火,硬度高,不崩刃。”孟库拿起刀坯,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等磨好了,开了刃,比日本刀不差。”
曹大林点点头,心里佩服。孟库的手艺,确实好。
吴炮手那里也干得不错。他托人收了八十多张狍皮,又收了几十张兔皮。硝皮子是个细活,要先泡,再刮,再泡,再晾,反复好几遍。吴炮手一个人忙不过来,把他儿子也叫来帮忙。
“吴叔,皮子硝好了,送到铺面去,春桃她们缝。”曹大林说。
“行,再过五天,第一批就能好。”
春桃那里也忙。她把母亲、姐姐、小芳的母亲都请来了,几个人坐在铺面后面的小隔间里,一针一线地缝皮鞘。皮鞘要根据刀的形状来缝,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春桃先用纸剪了样子,比着样子裁皮子,然后再缝。
“妈,你缝的这个大了。”春桃拿起一个皮鞘,套在刀上试了试,松了。
“大了拆了重缝。”春桃妈摘下老花镜,看了看,“差一点没事吧?”
“不行,王经理说了,要严丝合缝。”
春桃妈只好拆了重缝。
山山也帮忙,帮妈妈递剪刀、递针线、递皮子。他虽然小,但手脚利索,不添乱。
日子一天天过去,猎刀一把把打好,皮鞘一个个缝好。曹大林每天都要检查进度,编号从001到100,一把不能少,一把不能差。
十二月二十日,第一批猎刀完成了。孟库和小孟打了三十把,曹大林拿回铺面,春桃她们缝好了皮鞘,套上去一试,正好。
曹大林拿起一把,仔细看了看。刀身乌黑发亮,刀刃锋利无比,刀柄是鹿角的,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皮鞘是狍皮的,手工缝制,线脚细密整齐。皮鞘上还刻着编号,从001到030。
他拿起一把刀,在手指上试了试刀刃。轻轻一划,手指上就出现了一道白印。他又用刀背敲了敲指甲,声音清脆。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把刀,拿到省城去,卖三十都便宜了。
接下来十天,第二批、第三批也陆续完成了。到一月十日,一百把猎刀全部打好,皮鞘全部缝好。曹大林一把把检查过去,从001到100,一把不少,一把不差。质量都很好,没有一把是次品。
一月十二日,曹大林带着愣子,背着两袋子猎刀,坐火车去了省城。这次他提前给王建国打了电话,王建国在公司等他们。
到了省城,曹大林直奔工艺品公司。王建国在办公室等着,看到曹大林进来,站起来握手。
“曹同志,货带来了?”
“带来了,一百把,一把不少。”曹大林打开袋子,把猎刀一把把摆在桌子上。
王建国拿起一把,仔细看了看。他先看刀身,再看刀刃,再看刀柄,再看皮鞘。他拿出一把尺子,量了量刀的长度;又拿出一把秤,称了称刀的重量;又拿出一块牛皮,用刀割了割,试试锋利度。
“好,好,好。”王建国一连说了三个好,“曹同志,这刀的质量,超出我的预期。”
他一把把检查过去,从001到100,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一把有问题。
“曹同志,这批货我全要了。”王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数了三千块,递给曹大林,“你数数。”
曹大林接过钱,数了一遍,正好三千。他从里面数出十五张十块的,递给王建国:“王经理,这是给您的好处费。”
王建国笑了,推回去:“曹同志,不用。你货好,我拿回去好交差。下次有单子,我还找你。”
曹大林把钱收好,心里对王建国多了几分敬意。这人实在,不贪小便宜。
从工艺品公司出来,曹大林带着愣子去饭店吃了顿饭。这次他点了六个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鸡蛋、炖豆腐、酸菜粉条、一碗鸡蛋汤。愣子吃得满嘴流油,肚子撑得溜圆。
“大林哥,这回赚了不少吧?”愣子一边吃一边问。
“赚了点,但大头给了孟师傅、吴叔、春桃她们。”曹大林夹了一块红烧肉,“愣子,你放心,跟着哥干,哥不会亏待你。”
“大林哥,我知道。”
吃完饭,曹大林去邮局给孟库、吴炮手、春桃妈她们汇了钱。孟库一千五,吴炮手二百(皮子钱加硝皮工钱),春桃妈她们五十(缝皮鞘工钱)。剩下的钱,他存进了银行。
回县城的火车上,曹大林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雪原。这次猎刀定制,让他明白了几个道理。第一,手艺值钱,孟库的铁匠手艺,一把刀能卖三十。第二,质量重要,他的刀质量好,王建国主动要下次合作。第三,人要实在,王建国不贪小便宜,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曹大林闭上眼睛,想着下一步的计划。猎刀的单子做完了,但生意不能停。下个月还要去山货大集,还要给老刘供货,还要管好养殖场。事情很多,但他不怕。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肯走,总能走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