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聚灵古池（1/1）

虚心殿内部的纵深远比从门口看去要深远得多。那些在入口处看起来已经十分高大的立柱，在深入殿内后依然保持着同样整齐的间距和高度，每一根柱身都呈现出相似的表面纹理和刻痕走向，如同同一个模板反复浇铸而成的产物，但细微处的差别又表明它们都是独立加工出来的。穹顶的光线维持在一种恒定的亮度上，既不增强也不减弱，无法通过判断亮暗变化来推断离出口的距离。

君凡走在最前面，步伐节奏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的立柱排列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原本每隔固定距离出现的柱体分布逐渐变得稀疏，间距在缓慢扩大。两侧的墙面也在收窄，从宽阔的主殿区域转入一条相对较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和标记，只在距离地面约一臂高的位置有一条横向贯通的细线，沿着墙面走向持续延伸。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半掩的石门，门扇没有完全闭合，留有一条大约一掌宽的缝隙。君凡在门前略微停顿，确认门缝后方的光线的亮度和色温与主殿区域所见的翠色星光相近，没有出现明显的颜色变化，也没有陌生的气味溢出。

他侧身从门缝中穿过。门后的空间比走廊陡然开阔了许多，顶部高度恢复到接近主殿的水平，横向宽度比走廊大了好几倍，像是一个被单独分隔出来的侧殿。这里没有立柱，也没有悬浮的光点，光源主要来自正前方一片低洼区域所透出的柔和光芒。那片光芒并不刺眼，带有一种持续稳定的流动感，仿佛液体本身就在发光。

君凡站在侧殿入口处，视线沿着那片光芒的分布区域移动，逐渐确认了它的范围。那是一座圆形的池潭，面积比周围的空地大出数倍，深度无法直接判断，水位微微低于岸边的石沿，表面没有任何波动，如同被凝固住的镜面，平静得不正常，连最细微的皱褶都没有出现在它的表层。水面呈现出一种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莹白色光晕，形成一道连续的光带。光带没有断裂或分段，边缘线沿着池壁的弧形轮廓向对岸延伸，在穿过水域中央区域时与对面岸边的光带汇合，构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光源。

整座池潭的内部都是由平整的深色石材砌筑而成，内壁表面光滑，没有缝隙和纹路，与上方的石质结构保持一致的材质和色调。池中的水清澈澄明，在那些稳定的莹白色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层温润的质感。

长孙清鸢走到君凡身侧，目光落在池面与石壁交汇的位置，确认了边缘线的走向和连续性，声音中带着确认后的定调：“这些能量已经沉淀到相当高的浓度了。液态的部分沉积在池底，气态的能量蒸发到池水上方，相互接触的边缘形成的边界层厚度决定了能量逸散的速度和范围，也在持续向周围空气中释放。周围的灵气浓度比主殿区域高出不少，液面附近的那层氤氲雾气的密度稳定在固定的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变化，也没有因为人员走近而发生波动。”

君凡没有立刻回应，沿着池岸走了一段，确认了池潭的边界和整体走向。他在岸边蹲下身，将右手缓缓探向水面，指尖接触到液态灵液时，一股持续流动的温热感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臂向上传递，穿过手腕、小臂，一直延伸到肘部才略微减弱。那股热流带着一种沿着经脉自然扩散的趋势，没有方向引导便自行在经络中蔓延开来，不需要主动运转道统原力来推动。

李潇遥也从另一边走来，在岸边弯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水面，随即收回手看向君凡：“完全可以直接入水吸收。这股能量的触感与常规灵力不同，更像是液态化的原始能量，吸收难度比之前遇到过的灵泉、灵潭都要小，身体会自动完成能量转化与吸收的过程。”

君凡站起身，目光从池面上收回来，在心中与老前辈沟通：“老前辈，我找到聚灵池了。能量浓度确实很高，远远超出外面任何地方积累的体量。潇遥和清鸢是否也可以进入池中？”

片刻后，老前辈的声音响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轻松的认可：“当然可以。这些能量储备本来就是为来访者准备的，体量足够支撑多人同时吸收，不会因为多出两个人就出现短缺。况且，这一路如果没有他们的协助，以你一个人的速度，要走到这里还需要更长时间。让他们一起吸收，也合理。”

君凡放下心来，转向李潇遥和长孙清鸢道：“这座聚灵池里的能量浓度应该足以让多人同时吸收。我们既然一起找到了虚心殿，就一起进入池中吸收这些能量吧。”

李潇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君凡的肩膀。两人的目光短暂接触，随即各自移开，没有再互相确认。长孙清鸢已经走到池边的石阶上，脱了靴子，赤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那我先下去了。”

君凡跟上她的步伐，从另一侧的台阶下水。温热的灵液漫过脚背，沿着小腿上行，接触到皮肤时没有产生任何不适的触感，反而带着一种持续的暖流渗入肌肉和骨骼的间隙，每一步都带来更加明显的温热扩散，随着身体浸泡入水的部分增多，覆盖范围也在逐层扩大。他走到水深及腰的位置，在靠近池壁的地方坐下，让灵液没到胸口附近。

李潇遥在远处选了一处水面相对平缓的位置，背着两人盘膝坐下，大半身躯浸没在灵液之下，只有头颅露在液面之上。他的呼吸节奏很快变得平缓，肩膀的起伏幅度也在逐渐减小，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与池中的莹白色光芒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柔和的过渡色。

在君凡正式开始吸收池中能量之前，紫色空间内的老前辈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他的虚影在悬浮中缓缓调整了坐姿，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相对，指尖微微抬起，形成一个简单的结印手势。周围的紫色气流开始向他的方向聚拢，沿着虚影的边缘形成一道浅淡的光晕，然后沿着轮廓线持续流动，维持着固定的速度和方向。

老前辈的身体在虚空中呈现出逐渐稳定的趋势，先是姿势保持不变，然后呼吸节奏也开始与紫色气流融合，逐步向下调整到与灵池相近的频率。那些残损的记忆碎片开始缓慢地恢复——起初只是边缘处的裂缝填平了一些，然后缺损的边缘开始重新生长，轮廓线也在逐步形成，以非常慢的速度顺着原有的刻痕填补缺损的区域。

君凡没有观察到老前辈的进度，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在池中能量的吸收上。液态灵液包裹着他的躯体，从皮肤表面渗入经脉，沿着经脉走向上行至丹田，与已有的道统原力开始融合，没有产生任何排斥或紊乱的迹象。他保持着稳定的呼吸，闭上双眼，将感知集中在体内能量的循环上，任由池中的能量沿着固定的路径涌入身体，持续地填充着丹田中的空隙，使之变得饱满而凝聚。

那些灵气在体内形成了三层梯度分布：最靠近体表的能量浓度较低，流动速度较快，在接触皮肤后迅速沿着经脉向深处渗透；中层的能量浓度更高，渗透速度略慢，在进入经脉后需要与已有的道统原力接触并融合才能继续向丹田推进；最靠近丹田的深层区域能量浓度极高，进入速度也更慢，从接触到融合完成需要更长的时间，但在这个过程中，已有道统原力中的杂质也在被持续剥离、稀释、排出。

李潇遥那边的青色光晕也在逐渐加深，从最初的淡青色逐步过渡为一种更加厚重的青金色，在体表与灵液交汇的位置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层。他的呼吸节奏虽然保持着平稳，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经历一次更深层的呼吸，吞入大量的灵气，开始将能量沿着经脉向外围扩散，覆盖背部、双臂、脖颈，在他体表形成持续均匀的光膜。

长孙清鸢的周围则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她身侧的水面上悬浮着大量细小的光絮，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延伸，覆盖了周围一片水面。那些光絮与池中升腾的雾气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流动的光环，围绕着她所处的区域持续旋转。每一次光环旋转一周，边缘的水面就会泛起一层涟漪，沿着水面继续扩散，然后逐渐缓和、消失，在下一轮光环旋转时再次出现。

三人在聚灵池中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保持着互不干扰的状态，使得能量能够以各自的节奏进入身体。水流在三人所处的区域之间形成缓慢的循环，沿着固定的路径流动，将他们各自排出的杂质和吸收的精华分开，保持每片区域的水质和浓度相对稳定。

穹顶高处，翠绿色的星光依然在缓缓移动。那些光点沿着固定的轨迹在高处盘旋，每一次经过池面上方时都会略微放慢速度，像是被下方的灵气吸引，短暂停留后重新恢复移动节奏，沿着既定的轨道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