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生死之约,佛光初现(2/2)
她本该死去,但在看见那尊佛像的瞬间,心头就被那片慈悲平和的佛光所浸染,瞬间变得空白一片,再也没有烦恼忧愁,心中只剩下崇敬和喜悦。
灵魂好像轻烟一样,自在安然,超脱痛苦,出离於爱恨,舍下执妄,无我无相,无欲无求,满眼空花,全无是类。
原来这就是无忧净土。
万般烦恼,皆起自爱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於爱者,无忧亦无怖。
无掛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顛倒梦想,究竟涅盘————
余艷在生死之间皈依,踏入净土。
而另一旁的卫音,在看见那道神圣身影的一瞬间,头皮倏然一炸,整个人感觉到了极度恐怖的危险。
她体內的真元不受控制地向自己的心脉击去。
卫音心头大骇,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已嗅到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危险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源於她自己体內。
身穿天籟战甲,防御力比寻常六阶高手更为强悍,即便面对王龙的垂死一击,卫音依然毫髮无伤。
但来自体內的攻击,却根本防不胜防。
一个六阶高手就算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如果想杀自己,其实非常简单。
卫音感受到了心脉传来的剧痛。
这明明是余艷的命运,却降临到了卫音头上。
卫音完全没料到这种结果。
听到了《死亡乐章》的明明是余艷。
自断心脉的也是余艷。
可为何最后死的人却变成了卫音
这样顛倒过来的命运,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只让卫音感受到了巨大的疑惑和恐怖。
“命运窃取,又是这一招。”有人在卫音耳边轻轻嘆了口气。
卫音眼睛一花,倏忽只见眼前景色陡然一变一自己离那片金灿的佛光远了许多,也离死亡远了许多。
心脉处被一股热量包裹著,好像置身於温泉中,暖烘烘的,將她从冰冷的死寂中拯救出来。
一股热流从背心涌进来,驱散了攻向她心脉的那些真元。
卫音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被拉出水面,心头极大庆幸的同时,口中发出急促的喘息。
幸好女帝陛下及时赶到,救下了自己————
这样一死一生,都只在眨眼之间,卫音作为当事人,却自始至终都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濒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救的。
明明我不该死,却差一点就死了。
攻击来得毫无徵兆,身为当世顶尖强者的卫音都毫无抵抗之力,只隱隱察觉到,那种力量大约来自更高的层次,是“命运”“因果”一类的神通,如同阎王的生死簿,註定了死亡的命运,任何手段都无法阻止。
掌握了《死亡乐章》的卫音,算得上是此方世界最接近“死亡”法则的凡人,所以更深刻地明白自己刚才离死亡是多么之近死神的镰刀已经斩了过来,没有任何凡人能够逃脱死亡,自己本该乖乖去死。
可女帝却將我从死神的镰刀下救了出来。
她是怎样做到的
难道女帝的力量,连死神都要敬畏吗
卫音从来没有经歷过这样迷茫的战斗,以前哪怕是面对三皇,她至少也能败得明明白白,不像现在这样,不知如何死,也不知如何生。
別说抵抗了,她连看都看不懂。
交战的双方,都是超出了常识和常理的程度,龙將在他们面前,简直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姑娘没区別。
这是神魔之间的战斗,区区凡人,別被一脚踩死就已是幸运了。
卫音被一只手臂拉著,往后退去。
江晨平静的语调在卫音耳边响起:“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保护好自己,接下来交给朕。”
“遵旨!”
卫音身为老牌龙將,深刻明白令行禁止的重要性,不该逞强的时候绝不逞强。
江晨向前,卫音向后。
卫音望著女帝的身影走向那片炫目的佛光。
佛光普照,炙烤大地,宝轮飞舞,莲瓣纷洒,清香扑鼻,仙音渺渺,祥云氤氳,无数罗汉菩萨的身影在佛光中若隱若现,无数比丘在佛光中齐声颂唱,飘渺虔诚的梵音如轻烟一般瀰漫散开,越来越洪亮,仿佛就在眾生耳旁颂响。
明明是恢弘神圣的场景,却让卫音由衷感觉到惊悚恐怖。
她已经退出数十丈外,仅是沾染了佛光的边缘、听到了梵唱的余韵,都有一种丧失自我的麻木之感。
卫音作为乐师,感情比大部分人都更细腻深刻,如此才能弹奏出感染人心的天籟曲调。
她深爱著星辰日月,爱著山川草木、虫鱼鸟兽,爱著人世间的一切。
但在佛光照耀之下,她发现自己正在丧失这种情感,无爱也无恨,渐渐地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白,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这样的结局,比死更可怕。
“不!”
卫音大叫一声,慌忙仓皇逃窜。
真元不能阻挡那片澄澈如水的净世佛光,琴音也无法抵御那阵轻灵如烟的神圣梵唱。
只有逃,逃得远远的,逃到没有佛的地方去。
江晨却大步向前。
佛光中,活著的余艷和死去的李无心都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喜悦。
即便他们衣衫不整,但在恢弘的佛光中,都散发出洁净祥和的意味。
而在他们二人身后,站著一个小和尚,唇红齿白,一袭朴素的灰色袈裟,双眼湛然莹澈。
江晨对上小和尚的眼睛,只见佛陀眼瞳之中星光流转,无数大小世界生而復灭,六道轮迴运转不休。
江晨轻哼一声,嘴角露出一抹邪笑:“藏在荡妇身上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空虚发痒,渴望被男人填满”
小和尚双手合十,稚嫩面庞上笑容平静:“荡妇与女帝,皆是眾生相。”
江晨放声狂笑:“看来你还乐在其中刚才李无心那两下子,是不是让你很爽差一点就要得手了吧你既然看破了眾生相,怎么不敢让他再进一步”
小和尚不怒也不恼,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出家人,不可破色戒。”
“满口胡柴!你这淫僧,当初难道没有对观音起淫心你一个几百岁的老和尚,看上了人家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从小就用佛经哄骗她,以为她就是你的囊中之物,结果呢她寧愿跟外面的野男人私奔,也不肯多看你一眼!一顶大帽子给你戴上,爽不爽辛辛苦苦调教的小姑娘跟別人跑了,牙齿都咬碎了吧你释浮屠什么人哪一个老和尚,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这个能耐吗口口声声四大皆空,到头来还不是恼羞成怒,得不到就把她毁掉,脸都不要了!我呸!”
江晨指著小和尚的鼻子,喝骂声盖过了无数比丘的梵唱。
小和尚眸中盪起丝丝涟漪,隨即敛如一汪寒潭:“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江晨冷笑几声,言语愈发尖刻:“呵!你也配称泰山修佛,修佛,一肚子譁眾取宠,满门的男盗女娟!只会邪门歪道来愚弄世人,满口逛言,还不知羞惭,真是笑死人了!”
小和尚的眉尖不易觉察地微蹙:“你执迷太重,沉沦苦海,难见彼岸。”
江晨望著他,视线渐渐抬高,看向夜空中的一缕缕灰烬,嘴角笑容愈盛。
“我见不见彼岸不重要,我只知道你马上要死了。”
虽然被佛光照得亮如白昼,但江晨仍然看到,那些飘散在半空中如同纸灰一样的焦黑物质,开始重新被点燃。
就好像有人往即將熄灭的火坑中吹了一口气,暗淡的炭块再度散发出亮光,一开始还藏在夜色中若隱若现,隨著持续吹火,越来越亮堂,如同烧得通红的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