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一一七一（2/2）

岩层的阴影拉长，一些结构变得更明显。顾川站在一段断层前，没有说话。

这里的结构不太连续。

本该整齐的层理，在这里发生了错动。上下两部分对不上，中间有明显的破碎带。

“这里动过。”他说。

他没有急着判断方向。

而是沿着断层走了一段。

看不同位置的变化。

有的地方错动大，有的地方小；有的地方有擦痕，有的地方已经风化。

这些差别，都在提示信息。

“不能只看一点。”他说。

他停下来。

用罗盘测了一下角度。

记录。

再换一个位置。

再测。

几组数据下来，他在脑子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结构。

“差不多了。”他说。

但他没有马上写结论。

而是回头，再看一遍。

确认有没有遗漏。

“再看一次。”他说。

他也会出错。

早年有一次，他在现场判断错了一处结构。回去之后，数据对不上，他才意识到问题。

他没有找借口。

而是回到现场，再看一遍。

那一次，他待了更久。

把每一个细节重新确认。

“错了就改。”他说。

从那之后，他对“第一判断”更谨慎。

不是不信，而是不完全依赖。

“先放一放。”他说。

他带学生的时候，也强调这一点。

不要急着给答案。

先把信息收集完整。

“结论最后再说。”他说。

有学生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看痕迹。”

石头不会说话。

但会留下变化。

这些变化，是可以被读出来的。

“像线索。”他说。

傍晚的时候，他开始收拾。

把工具整理好，把记录本放进包里。没有遗漏，因为这些东西，就是他一天的工作。

他站在山坡上。

看了一眼刚才的那段断层。

没有多停。

因为他知道——

这一段，只是整体中的一小部分。

还有很多地方，要去看。

他背上包。

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下走。

脚步很稳。

像他一贯的节奏。

不急。

但一直在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