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一一七二（2/2）

周启蹲在一棵树旁。

树不高。

但已经活了几年。

根扎住了。

他用手扒开一点表层的沙，看

还有水。

“还行。”他说。

他重新把沙盖回去。

动作很轻。

这里的每一点水，都很重要。

“不能浪费。”他说。

他们浇水，不是随便浇。

什么时候浇，浇多少，都有讲究。太多，根会浮；太少，又撑不住。

“得刚好。”他说。

他也会记录。

哪一片成活率高，哪一片容易出问题，风向怎么变，沙线往哪里移动，这些他都会记。

不是为了报告。

是为了下一次。

“经验要留着。”他说。

他身边的人，换过很多。

有些人待不住。

这里太苦，也太慢。

干了几个月，看不到明显结果，就走了。

他能理解。

“不是谁都能待。”他说。

但也有人留下。

慢慢适应这里的节奏。

开始知道什么时候该防风，什么时候该补水，什么时候不要轻易动土。

“时间会教。”他说。

他有一个儿子。

小时候来过这里。

那时候，他指着一排小树说：“以后会长大。”

孩子不信。

因为那时候的树，还没有膝盖高。

很多年过去。

现在，那一片已经能挡风。

“真长起来了。”儿子后来对他说。

他只是笑了一下。

没有多说。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天做到的。

是一年一年熬出来的。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往下落。

温度终于降了一点。

风又起来了。

但这一次，沙没有以前吹得那么远。

因为前面，多了一排树。

周启站在那片树旁。

看着风从枝叶间穿过去。

沙子还在动。

但慢了。

他抬手，把帽子扶正。

没有停太久。

转身，继续往前走。

因为更远的地方——

还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