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一一七四（2/2）

是他知道院里的情况。

“得先挣钱。”他说。

他去过工地，送过外卖，也在超市搬过货。什么能做，他就做什么。

一开始，很难。

没人会因为你的过去，就特别照顾你。

迟到会被骂，做错会扣钱，累了也得继续。

“外面没人哄你。”他说。

但他适应得很快。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

“习惯了。”他说。

他最大的特点，是能忍。

再累，也不太说。

有一次，高烧到三十九度，他还是去上班。同事看他脸色不对，问他要不要休息。

他说：“没事。”

结果站着站着，人直接晕倒了。

后来老板把他送去医院。

醒来的时候，老板坐在旁边，皱着眉说：“你不要命啊？”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怕丢工作。”

老板没再说话。

只是叹了口气。

那之后，老板开始偶尔照顾他一点。

会在加班的时候给他留饭，也会提醒他早点休息。

这些小事，他都记得。

“别人对我一点好，我都记得很久。”他说。

他现在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

不大，但很安静。

下班回来之后，他会先坐一会儿，不开灯，也不玩手机。

只是让房间静下来。

因为小时候，孤儿院一直很热闹。

很多人，很多声音。

真正一个人的空间，他很晚才拥有。

“安静挺好的。”他说。

他偶尔还会回孤儿院。

带一点水果，或者生活用品。

院长越来越老了。

看到他回来，总会笑。

“长高了。”院长每次都这么说。

明明他早就不长了。

有一次，院长问他：“恨过吗？”

他知道问的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

最后摇头。

“不知道该恨谁。”他说。

他甚至连亲生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时候，他也会想——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是不是也有过想带他回去的时候？

但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后来，他慢慢不想了。

“日子还是要过。”他说。

晚上，他离开孤儿院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几个小孩子还在跑。

笑声很大。

和很多年前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

铁门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离开这里。

只是从院子里的孩子——

变成了站在门外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