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一一八六（2/2）

“差一点，账就乱了。”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也吃过亏。

刚入行时不懂，被人压过价，也收过假货。

最惨的一次，收了一批看起来像铜的材料。

结果里面掺了很多别的金属。

赔了不少钱。

“那时候才知道，便宜不能乱贪。”他说。

后来，他越来越谨慎。

看颜色、摸重量、听声音。

经验慢慢就出来了。

“干久了，手感都会告诉你。”他说。

下午，一个老太太推着一车纸箱过来。

不多。

甚至有点零散。

旁边有人嫌麻烦，不愿意收。

王德发还是接了。

他帮老太太把纸箱搬下来，又多给了几块钱。

老太太一直说谢谢。

等人走后，有人问他：

“这点东西，赚不到什么吧？”

他摆摆手。

“老人不容易。”

他说得很平静。

因为他以前穷过。

知道几块钱，有时候也重要。

他其实见过很多人。

有人突然破产，来卖家具；有人搬家时，把用了很多年的东西全清掉；还有一些老人，会认真攒很久瓶子。

“废品站能看见很多生活。”他说。

晚上收工的时候，他会一个人整理仓库。

把东西一类类摆好。

铁归铁，铜归铜。

动作很慢。

外人看着像杂乱无章。

但他自己知道，每一堆东西在哪。

“乱里也得有秩序。”他说。

他现在生意比以前大了一些。

手下也有人帮忙。

可他还是喜欢亲自出去收。

因为他觉得——

坐办公室，不像做这一行。

“得闻得到味。”他说。

夜里，回收站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王德发坐在门口。

点了一支烟。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纸板和铁锈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粗糙、脏，还有很多划痕。

可他一点也不嫌弃。

因为这些年——

他就是靠这双手，

把别人不要的东西，

一点点重新变成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