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归来，平静的愤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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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缝的另一端，是华夏的夜空。
方寸从裂缝中踏出来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像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
恍惚一瞬后，方寸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空是黑的——不是夜晚那种干净的黑，而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透了的黑。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连远处城市的灯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雾气，低低地、死死地压在大地上方，像一口倒扣下来的棺材。
脚下的大地到处都是裂痕，深的能塞进一只手臂，浅的像是蛛网般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撕扯过一般。
远处有几栋高楼歪歪斜斜地立着，窗户全碎了，墙面被烧得焦黑，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尘土、硝烟和某种腐臭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
这就是方寸离开这段时间里，华夏变成的样子。
方寸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方寸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坏的那种，无非是前线吃紧，伤亡惨重，大家还在撑着等他回来，等其他支援过来。
但唯独没设想过这种。
这种——像是整个国家都被打穿了的感觉。
通讯器里传来洛托姆小心翼翼的声音。
“老大......你到了吗洛托？”
“嗯，到了。”
方寸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能定位到伊裴尔塔尔的位置吗？”
“可以的洛托，祂现在正在华夏东北边境附近移动洛托。”
“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实是往内陆来的洛托。”
“东北边境......”
方寸皱了皱眉。
“那不是龙傲天和基格尔德解决完天灾之后，所前往驻守的方向吗？”
“是的老大洛托......但那边，已经联系不上了洛托。”
方寸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接话。
只是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的天际。
那里的黑雾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像一道通天的幕墙，将那片天空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偶尔能看到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在黑雾深处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时露出的眼睛。
那就是伊裴尔塔尔所在的方向。
方寸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华夏中部的一个小城镇边缘。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辆，连流浪的宝可梦都看不到。
路边的店铺全都关着门，有些窗户被木板钉死了，有些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整座城镇像是一座死城。
但方寸知道，这里还有人活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躲在屋子里、地下室、避难所中的生命气息。
微弱的、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呼吸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发现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就是伊裴尔塔尔给普通人带来的压迫感。
不需要看到祂，不需要听到祂的声音，仅仅是知道祂存在——就足以让人失去所有的勇气。
方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向前走去。
他没有撕裂空间直接飞过去。
因为在那些倒塌的建筑中，他看到了几只受伤的野生宝可梦。
一只小拉达被压在碎石
方寸停下脚步，蹲下身，把碎石挪开，将小拉达捧了出来。
它的前腿被压断了，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方寸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伤药，小心翼翼地给它上了药，然后用绷带和木棍包扎固定好后，再用治愈波动对其进行治疗。
可惜，用处不大。
虽然它没有受到攻击，但在方寸为其治疗之前，光是死亡能量的弥漫，就足以要了它的小命。
小拉达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方寸，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找个地方躲好。”
方寸轻声说。
“别乱跑。”
方寸把小拉达放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屋檐下，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方寸遇到了很多这样的场景。
一只翅膀折断的波波，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一只被死亡能量侵蚀的蛇纹熊，倒在路边的水沟里，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呼吸微弱得像是在倒计时。
一只浑身是伤的土狼犬，守在已经死去的训练家身边，怎么赶都不肯走。
看到方寸靠近，它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方寸没有强行靠近那只土狼犬。
只是远远地放下了几瓶伤药和食物，然后转身离开。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靠外力就能解决的。
就像他也还无法面对果然翁和玛夏多的死去一样。
方寸一直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在一处倒塌的立交桥下，看到了第一个活着的人类。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一辆被压扁的汽车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皮卡丘。
皮卡丘的耳朵耷拉着，身上沾满了灰尘，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小女孩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但当她看清来的人不是那些浑身缠绕着黑色气息的怪物，而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浑身是伤的苍炎刃鬼时，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慢慢地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
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方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救？
拿什么救？
他连自己家的人都保护不了。
果然翁死了，玛夏多死了，柳江和龙傲天至今下落不明、凶多吉少，好几个天王都死了——他拿什么去救别人？
但当方寸看到小女孩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微弱的光芒时，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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