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孙奶去世(2/2)
福平无语透了,你要是在乡下,自个儿偷摸埋了,乡里乡亲的也就算了。
可这是哪儿?
这是四九城,脚下砖头都会说话的地方。
福平没有顾及,压着嗓子呵斥道:“胡同有居委会、街面上有街道办、外头有巡逻的,家家户户门对门墙挨墙,放个屁都能知道你上午吃的什么。
但凡你敢偷偷弄一口棺材进门,不用半天,立马就有人举报!
怎么着,孙大贵!
你奶奶走了,你也想跟着?”
小孙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头发乱糟糟支棱着,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困兽。
他梗着脖子,嗓音沙哑着,带着点儿不肯认命的执拗:“主任,我知道现在规矩严,可那是我亲奶奶!
七十六岁的人,操劳了一辈子,临了临了,我怎么能让老太太一把火烧成灰?
连个落脚的木头匣子都没有!”
老左没那么多情感的牵绊,说话也最现实:“小孙,就是你真弄了个棺材过来。
就算你顺顺当当的拉出城了。
好,你说说,你埋哪儿?
你有地吗?”
小孙一下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是啊,埋哪儿?
自打解放之后,城里早没了私坟的地界。
近些年年年平坟整改,近郊的老坟头推的推、平的平,但凡挨着城边子的空地,要么收归集体,要么划了建设用地,像以前那种乱坟岗子都清理干净了。
能下葬的荒坡都找不到。
之前满脑子就想着给奶奶留一具棺木、留个全尸,一腔孝心堵在胸口,压根没想过出去以后怎么办。
此刻被老左一句话戳破,所有侥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燥热的风穿过破败的院门,吹得屋里的门帘轻轻晃动,院里静得可怕。
小孙媳妇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轻声哽咽:“我跟他说了,没用的……城里不让埋,没地方埋,可他就是不听,非要犟……”
小孙垂着胳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了下来,像只被打断脊梁的狗子,低着头发出几声呜咽。
福平缓下语气:“尽孝没错,但不能愚孝。
现在全城硬性推行火葬,城区彻底禁了土葬。
谁家都一样,干部、工人、普通百姓,没人能例外。
你敢私自土葬,那就是四旧余毒。
小孙呐,真闯了祸,没人能保你,你哥我没那么大脸面。
到时候老太太泉下有知,能安心吗?”
老左不给他反复的机会:“死亡证明呢?
赶紧的我陪着你媳妇去街道打个电话通知火葬场。
老太太生前就是个干净人,总不能在家放出味儿再拉走!”
朱大妞扒拉开小孙:“在我这呐,左叔,我东西都收拾好了!
老太太收拾干干净净的,二平家的帮着我,装老衣服都换好了!”
看着老左跟自个儿媳妇迈出了院门,小孙认命般长长叹口气:“主任,那还能戴孝吗?”
这一句问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