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借人(1/2)
圣焰燃烧。
一朵朵桃花飘,或坠入火焰,化作灰烬,或落至酒盅,浮现倒影。
清风吹,三道年轻身影,相互举杯,谈笑风生。
罗苏郁美眸眯成缝,渐生醉意:“逆尘,其实我始终好奇,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逆尘端起酒盏,未饮:“怎么说?”
罗苏郁道:“以前,我觉得你很狡猾,也太幼稚,却偏偏具备侠者风范,又想称帝道皇,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逆尘沉吟:“侠也好,帝也罢,两者,有何区别?”
“自然有。”
罗苏郁道:“侠,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纵一身洒脱不羁,终绕不开红尘执念,困于儿女情长,牵于爱恨痴缠。”
“帝,胸纳万象,隐敛锋芒,藏喜怒无形,敛山河方寸,一怒,便尸横遍野,一动,则界灭天殇。”
“两者,天差地别,而你,却同时具备侠与帝风范,你说,怪哉否?”
她自幼生长皇族,对阴谋权衡,朝堂庙宇具有独特见解,非逆尘与姬虎啸所能相提并论。
逆尘不敢苟同:“我认为,你所言,不过是世人给侠与帝划下的刻板牢笼罢了。”
他微微前倾身躯,酒气漫在眉眼,不见醉态,反倒愈发清明:“你说侠困于红尘,是因你所言之侠,只有一腔孤勇,无护世之心。说帝冷绝无情,是因你的帝,只懂权欲杀伐,失了本心温度。”
“侠,不是只顾快意恩仇的浪子,心怀苍生,以一身锋芒护一方天地,便是侠之大者。”
“帝,亦不是只能屠戮众生的孤家寡人,胸纳山河,以万千柔情镇四海八荒,方为帝道皇者。”
“侠是本心,帝是格局。本心不改,方敢以侠气立身。格局足够,方能以帝道济世。二者本就同源,何来矛盾?”
“我既仗剑护我在意之人,亦敢执棋定天下乾坤。侠骨撑起帝心,这就是我逆尘。”
罗苏郁咂嘴,总觉哪里奇怪,又讲不出,道不明。
思来想去,她摇头:“不对,如果你将侠与帝定格,强行捆绑,你未来的路,注定走不长远。”
逆尘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心性,会成为致命缺陷?”
天下人,皆这般说。
对付逆尘,以及得罪逆尘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动他所珍之人。
“非也。”
姬虎啸双眸露锋芒,又转换担忧:“百劫境,是寻找自身百道执念枷锁,挣断,便可直面内心。”
“到了千星境,千次问心,挑战心魔,有了前者百炼,就得面对后者千锤。”
“心魔越强,内心越挣扎,在千星境所付出的代价以及凶险便越深。”
“换言之,千星境时,每一位修士便需认清前路,定下一个宏愿,以毕生去追逐,实现。”
想了想,姬虎啸又道:“千万别以为这宏愿是儿戏,此愿,会伴随你终生。且,这宏愿,必须是你内心真实呈现,向往,否则,便是自欺欺人。”
“当然,这是千星境该考虑的问题,我们距离这一点,尚有不少距离。”
愿景。
逆尘反复思索。
他的心魔,远超寻常人。
现在所走的路,不能说皆为身不由己,但也相差无几。
眼下的愿望,唯有活着。
活着回到八荒界,活着,去见张若寒。
可,然后呢?
若真有一日完成,以后,又该如何?
逆尘突然意识到,他从未有一个完整的目标去追逐。
称帝?成为神境至强?
这固然算是一场宏愿,但完成的过程中,该以怎样的心态,为人,处事去做?
逆尘道:“二哥,二嫂,你们有什么宏愿?”
姬虎啸道:“我吗?你或许不知,早在很久前,我与小梅花鹿等人就商定过,拥你登临九五,称尊万古。”
“加上现在我那所谓父亲对我的态度以及所作行径,我的愿景很简单……不受任何束缚。”
不愿受束缚,便必须拥有否决一切的修为战力。
可以说,姬虎啸的宏愿之路,任重道远。
逆尘看向罗苏郁:“你呢?”
“我?”
罗苏郁不徐不疾:“我没多大宏愿,非要说嘛……当罗祖神国的女皇就行,如果可以,未来,作罗刹族族长也行。”
刚刚碰杯对饮的逆尘与姬虎啸喉头一辣,险些喷酒。
这叫没有多大宏愿?
想起什么,逆尘突然道:“不对啊?阎渊不是说,罗刹族没有族长一说?”
罗苏郁道:“他一个外人,哪里懂我罗刹族内政?”
顿了顿,她道:“其实,罗刹族是有族长的,只不过,那位族长也不知因为何种原因,自困毗罗海魔山。除罗刹族生死存亡外,她从不参与族内大事。”
“久而久之,罗刹族内部分化,形成大片神国。”
“我父皇的修为战力,以及所统率的罗祖神国是现今罗刹族神国中最强,因此,可在一定程度号令群雄。”
罗典天帝虽是罗刹族明面最强,实际上,仍埋藏隐患。
断古神战,罗典天帝亦有参与。
虽不像夜曦天神那般,被衍道神君打得沦落诸神笑柄,但神霄雷帝震怒拼死状态下,罗典天帝亦身受严重创伤。
至今也未痊愈。
罗刹族并非铁板一块,在那位神秘族长不干预的前提下,谁不想荣登罗刹第一神国?
甚至,早就有人的实力,能与罗典天帝一较高下。
之所以不敢,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那位族长出身罗祖神国。
无人敢保证,她不会出手。
逆尘露出原来如此的眼神:“你想做罗祖神国的女皇,罗之衍怎么办?”
“他?”
罗苏郁不以为然:“他就是没脑子,光长肌肉不长智商。”
姬虎啸道:“为何这般说?”
罗苏郁道:“你想,以他的境界,五十年前就能突破千星境,可为了这猎天狩宴,他偏偏逼迫自己,绝不可破境。”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他将自己罗祖神国皇子的身份看得太重,着了相?”
“其实啊,人有的时候,没必要将自己逼这么紧,累的时候就停下来,赏一眼沿途风景,尝一口山间泉水。”
“每当有人哀怨这个世界,我总觉得可笑。”
“原因无他,这个世界始终不会变,按照固化的规则秩序运转,离了谁,也不会改变。”
“百万年前的阎罗尘帝,曾经的二十四诸天,断古的燧牺皇,神霄雷帝,衍道神君,这个时代的你我……”
“我们终将成为历史的过客,或许会被铭记于竹帛,亦或被遗忘,这,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我,我始终是我。”
逆尘静静倾听。
天地本无相,人心定乾坤。
对啊。
天地本就留在原地,是死物,没有生命。
所有的规则秩序皆是神定。
神,就一定是对的吗?
若真如此,为何还要点评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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