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在见龙尊和女帝（2/2）
甚至，二人打红眼，险些动起手来。
甩去头顶雪花，逆尘道：“对了，来弟，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他知晓前因，却不解后果。
魏来头顶白花花，眼神仍然怨毒：“我一路追着一念来此，误打误撞，闯入昊天阁的势力。”
“好在孤诣剑圣认出我来，这才没有被当作敌人处决。”
逆尘双眸一凝：“师尊！他老人家……也在这里？”
“嗯。”
魏来道：“具体情况，三言两语讲不清，道不明。走吧，我带你去见孤诣剑圣。”
尚未走出三两步，逆尘头顶空间，便浮现一道数丈宽的空间裂缝。
下一刻，庞大吸力涌来，将四人收入其中。
只感天旋地转。
待视线清晰，他们已处在双瞳女帝的神灵世界。
这里，呈现一座岛屿，古朴，却宏伟。
一片落叶，一滴溪水，皆蕴含庞大的时空波动。
骨溟煞魔察觉恐怖的神威，畏惧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会突然出现在此？”
“尘儿。”
“小师弟！”
孤诣剑圣苍老的身影，凛啸，兽狂，缓缓浮现在逆尘瞳孔。
骨溟煞魔，茶蘼纷纷投去视线。
一个百劫境的老头，和两个圣王证道境的大汉。
骨溟煞魔凑近逆尘，低声道：“主人，对方不知是敌是友，眼下我们突然来到这陌生地带，依我看，还是……主人？”
正说着，骨溟煞魔明显感受到，逆尘身躯在颤抖。
“师尊……”
逆尘颤抖着，哭泣着。
他奔向孤诣剑圣三步外，双膝跪地：“请师尊……逐我出师门……弟子不仁不孝……残害同门……罪该……万……死……”
文道一的事，始终萦绕在逆尘心头，无法抹除，无法忘却。
纵使葬他归故土，仍无从心安。
“主人……”
骨溟煞魔和茶蘼从未见过逆尘如此脆弱的一面，欲上前搀扶，被魏来拦住。
骨溟煞魔蹙眉：“魏来掌教，你这是……”
魏来微微摇头：“不要去扶他。”
茶蘼道：“为何？”
魏来道：“你们眼中的逆尘，是一尊杀神，新时代第一，可毕竟，他也是个年轻人！”
“他需要一个情绪宣泄口，一个，像孩子般哭泣的机会！”
“在修炼界，唯有在孤诣剑圣面前，他才能像个孩子。这点，故辞真神也无法比拟。”
骨溟煞魔和冷惜沉默。
以往，他们只知，逆尘的确有位大圣境的师尊，却从未见过此人。
“尘儿，快起来！”
孤诣剑圣扶起逆尘，双眸沧桑：“道一的事，你不必自责。在那种坏境下，你不顾自身也要救他，并由你送他最后一程，我想，他没有遗憾。”
“孩子，你做的足够好，对得起任何人。”
逆尘抽泣着，心海无法平静，亦无法原谅当初的自己：“若我修为在强些，若我在生命之道上在刻苦些，三师兄……他，他绝不会死。”
孤诣剑圣哀叹：“孩子，你总将过错揽在己身，逼迫自己成长，太苦了！这不是为师所期望。”
“你做的还不够好吗？像你这等年纪的人，哪怕如何天骄，又岂能做到你这地步？”
“你把自己……逼的太紧了！”
一番嘘寒问暖。
“孤诣，带他过来。”
双瞳女帝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很像跨越时空降临。
“遵命。”
孤诣剑圣向虚空拱手：“尘儿，随我来吧。”
逆尘抹去眼角泪花：“嗯。”
接连跨越数道虫洞，在一片汪洋，逆尘见到双瞳女帝的身影。
是那么神秘，那么高不可攀。
她没有释放一丝神威，如邻家阿姐般，却令人甘心臣服，仰望。
她身旁，有一位俊美的男子。
男子头生金色龙角，气质高雅，不染尘埃。
仿若天塌，亦无法使其动容。
“见过龙尊，女帝。”
逆尘，孤诣剑圣拱手一拜。
“你终于来了。”
纯钧回身，笑容温和，犹如温暖春风：“逆尘，我们又见面了！”
逆尘恭敬道：“小子荣幸，得龙尊记念。”
纯钧笑道：“不必紧张，亦无需局促，这样子，就不像你了。”
逆尘尴尬一笑：“是。”
纯钧走近逆尘身旁：“有一个问题，我想了许久，始终无法得到答案。趁此机会，你能否为我解惑？”
逆尘道：“请龙尊示下。”
纯钧道：“三年前，我曾为你准备好退路，希望你退出八荒界，保留实力。”
“可你，却拒绝了我。”
“我始终想不通，你明知必死的结局，为何，还会义无反顾？”
世间的本质，人，或神，穷尽一生，亦无法窥探根本。
人性，亦是其中之一。
记忆拉扯，逆尘苦笑：“因为，我没有选择。”
纯钧道：“为何？”
逆尘道：“八荒，是我的家，是我的母界，我爱的，爱我的，我珍惜的，珍惜我的，人，物，皆在。”
“莫瑞老贼以八荒界存亡为要挟，我无法拒绝。”
“他要杀的是我，却以八荒界无辜之人性命做筹码，我若不去，那些无辜之人，便会因我丧命。”
“我是杀人无数，手中沾染罪恶因果，却也有我的儿女情长，铁骨柔情。”
“若因我一人之死，换得八荒界安宁，死，又有何惧。”
“我知道，人总会死，轻鸿毛，重泰山。怎样的结局，我无法选择，却能选择属于我的死法。”
“断古时代，您，神霄雷帝，衍道神君，燧牺皇，栖梧剑仙，揽星刀皇……很多很多前辈先贤，不也是这般，前赴后继，明知必亡，却仍义无反顾吗？”
纯钧凝视逆尘许久，最终，笑道：“你与衍道神君，真的很像，骨子里像。若非知晓你的来历，我险些以为，你是他轮回转世。说实话，他不将一身道法传给你，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逆尘道：“龙尊说笑，若我生在断古，自是要搏一搏衍道神君的传承。但这个时代，我尊重神君的选择。”
纯钧道：“你将昼夜流珠，交给苏幼麟了吧？”
逆尘没有隐瞒：“正是。”
“也好。”
纯钧道：“衍道神君坐化，他的遗物，理该由他仅存的弟子继承。”
逆尘并不惊讶纯钧知晓苏幼麟是衍道神君弟子一事。
毕竟，当年他虽年幼，却可以说，与衍道神君等人是一个时代。
或许，他还曾指点过苏幼麟修炼。
“逆尘。”
纯钧突然开口：“以后，你不必称我龙尊。梦璃乃我弟子，你与她又是挚友，称我一声龙叔就好。”
双瞳女帝微微讶然。
看了眼纯钧，就很快释然，露出笑意。
逆尘赶忙拜道：“晚辈不敢僭越，还请龙尊……”
“有何不可呢？”
纯钧笑道：“当初的幼麟，年幼时，也是抓着我的龙角，笑嘻嘻叫我龙叔。你是她的大帅，救赎，与她一样称我龙叔，又有何僭越？”
“这……”
逆尘犹豫不决。
对方既已说明两次，在拒绝，便不是谦逊。
思虑再三，逆尘拱手道：“龙……龙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