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玉帝：我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2/2）
孙悟空捕捉到了那个微表情，咧嘴笑了
＂害羞了，三只眼的你还会害羞？＂
杨戬的刀抬起来了
但孙悟空没给他出手的机会，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向哪吒继续他的采访
＂妹妹，他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不爱说话？＂
哪吒看着孙悟空那张毛茸茸的、满是好奇的脸，又看了看杨戬那张面无表情的、却明显在忍着什么的脸
＂他一直这样
＂那你受得了？＂
＂习惯了＂
孙悟空的嘴咧得更开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也认识一对师兄弟，一个话多一个话少，话多的那个天天被话少的那个打，打了上百年还是在一块儿＂
哪吒：……
杨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尴尬
杨戬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
＂盲kg，你到底打不打？＂
＂打啊，怎么不打？＂
孙悟空站起来，金箍棒从膝盖上拿起，在手中转了一圈
＂但是打之前俺老孙还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完就好好打＂
＂好嘞——＂
猴子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们俩，谁厉害？＂
杨戬看了哪吒一眼
哪吒看了杨戬一眼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看向孙悟空
＂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落地的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亮了一下
＂好！那就一起试试！
金箍棒砸下来，三尖两刃刀迎上去，混天绫从侧面卷过去
铛——！！！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大到声音本身已经失去了声音的意义，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冲击，冲击波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南天门残余的那几根盘龙柱，终于在这一波冲击中全部倒下了，它们不是一根一根倒的，是同时倒的七根柱子，包括之前已经断了的那几根的剩余部分，在同一瞬间向不同的方向倾倒，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灰尘和碎石
牌楼的废墟被冲击波再次碾碎，那些原本还能看出形状的碎木块变成了木屑，木屑变成了粉末，粉末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南天门
这座从上古时期就矗立在天庭入口处的、见证了无数神仙往来、无数岁月流转的宏伟建筑
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被反复碾压过的、寸草不生的空地，以及空地边缘那些堆积如山的建筑碎片
但这只是开始
三人在那片空地上继续激战，金箍棒每一次落下，地面就多一个坑，三尖两刃刀每一次挥过，空气中就多一道银白色的刀痕
混天绫每一次展开，方圆数丈内的空气就被抽走一半
他们从空地的东边打到西边，从西边打到北边，从北边打到南边，所到之处，地面碎裂、空气爆鸣、光线扭曲
天宫的建筑在他们身后一座接一座地倒塌
最开始是南天门后面的那排值房，那是守门天兵休息的地方，一排青砖灰瓦的小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南天门后面，三人在激战中从值房上方飞过，金箍棒扫过的余波把屋顶掀飞了一片，三尖两刃刀的刀气把墙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混天绫带起的气浪把剩下的部分吹得七零八落，几息之间，那一排值房就变成了一堆废墟
然后是凌霄宝殿前的广场
那片广场很大，大到了能容纳十万天兵列阵的程度，广场的地面铺着整块的青金石，每一块都价值连城，上面刻着繁复的符纹，据说能承受住金仙级别的攻击，符纹确实能承受住金仙级别的攻击
但承受不住三个远超金仙级别的怪物在上面打架
金箍棒砸在广场上的时候，青金石碎成了齑粉，符纹在那一瞬间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三尖两刃刀划过地面的时候，留下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沟壑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混天绫卷过地面的时候，把那些已经碎裂的青金石又碾了一遍，碾成了更细的粉末
等三人从广场上打过去的时候，那片价值连城的彩石广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犁过无数遍的荒地
广场两侧的配殿也没能幸免
东配殿是天庭的兵器库，里面存放着数以万计的神兵利器，金箍棒扫过的余波撞在东配殿的墙上，那面墙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缝，然后裂缝迅速蔓延到整面墙，然后在某个临界点上，整面墙轰然倒塌，倒塌的墙砸在兵器架上，兵器架倒下，上面的刀枪剑戟哗啦啦地散了一地，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银色长枪从废墟中弹飞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西配殿是天庭的文书库，里面存放着天庭的各种档案和记录，混天绫带起的气浪从西配殿的窗户灌进去，把里面的文书吹得满天飞，那些记录着神仙功过、妖怪出处、三界大事小情的卷轴和册子像雪花一样从破碎的窗户里飘出来，在空中飞舞着、翻卷着，最后落在了废墟和尘土之中
三人的战场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打过了广场，打过了配殿，打过了连接各殿之间的回廊，回廊的立柱在他们身后倒下，回廊的顶棚在他们头顶塌陷，回廊两旁的栏杆和装饰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和灰尘混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团浓雾
他们打过了瑶池的一角，就一角，但那一角已经够瑶池受的了，金箍棒砸在瑶池的堤岸上，堤岸的石块崩飞，池水从缺口处涌出来，顺着地势往下流，汇入了那片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广场。池中的荷花被气浪连根拔起，花瓣和荷叶在空中飞舞，和那些文书碎片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场荒诞至极的……
他们打过了蟠桃园的外围，也没有深入，但金箍棒的余波扫到了几棵靠近围墙的桃树，那几棵千年蟠桃树的树枝被折断了，拳头大的蟠桃从枝头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烂，桃汁渗进了被打碎的天砖缝隙里，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带着酒味的气息
他们打过了通明殿，那是玉帝上朝前更衣和休息的地方，通明殿的规格比凌霄宝殿低一些，但也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金箍棒砸在通明殿的屋顶上，屋顶被砸穿了一个大洞，碎瓦片和碎木块从洞里掉进去，砸在里面的家具和装饰上，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三尖两刃刀的刀气从那个洞里跟进去，在里面横冲直撞了一通，等三人打过去之后，通明殿的内部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他们打过了凌虚殿、打过了太和殿、打过了紫微殿，这些殿阁的名字和用途各不相同，但在三人的战斗余波面前，它们的命运是一样的：被掀飞屋顶、被震裂墙壁、被冲击波推倒、被碎片埋葬
天宫的建筑在三人身后一座接一座地倒下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连着一座，一片连着一片
倒塌的声音连成了一片，轰隆隆的，像是永不停歇的雷鸣
灰尘从那些废墟中升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灰黑色的蘑菇云，蘑菇云的顶部已经升到了天界的最高处，底部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从远处看，天庭的核心区域正在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一寸一寸地碾碎
杨戬的刀、孙悟空的棒、哪吒的绫
三件兵器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原有的废墟上再增加一层新的废墟，本来就已经倒塌的殿阁被再次碾碎，本来就已经碎裂的地面被再次碾压，本来就已经飞散的灰尘被再次扬起
灰尘太浓了，浓到了即使有天眼也看不清三丈之外的东西
你说这三是拆迁队来的都有人信
但三人不需要看清
他们的耳朵、他们的直觉、他们对战斗的感知，这些东西比眼睛更可靠，金箍棒破空的声音、三尖两刃刀挥动的声音、混天绫展开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在告诉他们对手的位置、距离、动作和意图
他们在灰尘中继续打
金箍棒从灰尘中刺出来，直奔杨戬的面门，杨戬侧头避开，三尖两刃刀从下方撩起，削向孙悟空的手腕，孙悟空手腕一转，金箍棒的一端下沉，挡住了刀锋，两人又在极近的距离内对了三招，铛铛铛三声连在一起，冲击波把周围的灰尘吹出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空洞的边缘在哪吒面前
哪吒看到了，不是看到孙悟空或杨戬，是看到两团模糊的人影在那圆形空洞的中心快速移动，他的混天绫没有犹豫，从空洞的边缘切入，绫带的前端直奔孙悟空的腰部
孙悟空感觉到腰部一凉，本能地闪避，混天绫擦着他的锁子甲掠过，绫带上的锁灵效果再次触发，猴子的灵力在那个接触点上又卡了一下
＂又来！
孙悟空呲了呲牙，金箍棒横扫，把混天绫弹开
绫带被弹开的瞬间，哪吒的手在绫带的另一端轻轻一拉，不是收回来，是拨，绫带像一根琴弦一样被他拨动，产生了一种高频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振动，振动沿着绫带传到前端，在绫带和空气的接触面上激起了细密的涟漪
那些涟漪扩散开来，不是攻击，是感知
哪吒通过绫带的振动，看到了灰尘中每一个物体的位置，杨戬在哪，孙悟空在哪，废墟的碎片在哪，甚至哪些碎片正在移动、哪些碎片已经被压实了
他在灰尘中闭了一下眼
混天绫的感知比他自己的眼睛好使
灰尘中，孙悟空又开始说话了，那只猴子明明在打架，嘴却闲不住，跟他的金箍棒完全不是一个节奏，金箍棒是快节奏、高频率、招招致命；嘴是慢节奏、低保真、句句欠揍
＂妹妹——＂
孙悟空的声音从灰尘中传出来，忽左忽右，他在移动中说话
＂你跟三只眼打的时候，他用天眼了吗？＂
哪吒的绫带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卷过去，扑了个空，猴子已经换了位置
＂用了
＂那你是怎么接住的？他那第三只眼放出来的光俺老孙刚才试过了，又快又刁，差一点就把俺老孙的耳朵烧了＂
＂用圈子挡的
圈子？你那乾坤圈？能挡光？＂
＂能
厉害厉害———那你——＂
＂你能不能闭嘴？＂
杨戬的声音从第三个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暴躁，杨戬很少暴躁，他通常是冷静的、沉默的、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但今天的杨戬，已经被这只猴子的话痨属性折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孙悟空显然没有闭嘴的打算
＂三只眼你急什么？俺老孙跟妹妹聊天，又没跟你聊，你要是也想聊，你可以自己说啊，你对这妹妹——＂
＂闭嘴
安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
＂妹妹，俺老孙再问一个——＂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哪吒的声音从灰尘中传出来，他现在想当生气
＂你们两个，都有病！＂
杨戬的刀顿了一下
孙悟空的棒也顿了一下
灰尘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杨戬开口了，声音低沉：＂我没有病＂
＂你有！你跟猴子学坏了＂
杨戬沉默了一瞬
＂我没有学他＂
＂你刚才跟猴子一起喊的啥？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
杨戬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孙悟空的笑声从灰尘中爆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金箍棒差点从手里滑落
＂哈哈哈哈哈哈——三只眼你也有今天！你被妹妹说学坏了！哈哈哈哈——＂
＂闭嘴＂
＂哈哈哈——俺老孙不闭，你能咋地？＂
三尖两刃刀直接劈了过去
金箍棒挡住了
铛——！
又是一圈冲击波，把周围的灰尘吹得更远了
哪吒站在灰尘的间隙中，看着那两个在废墟上打来打去的身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难以言说的冲动
他想把这俩人的脑袋按在一起，然后一人给一乾坤圈
混天绫在他手臂上缓缓转动，绫带的表面那层暖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替他表达某种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