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棋(2)(2/2)
赵楠道:“若他们心存恶念,岂不是引狼入室?”
钟怀礼敛目微笑,端起酒杯就口,片刻才道:“赵长老怎对自家子弟如此绝情。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嬴恪若有所思,遂道:“若将这四十六人赶尽杀绝着实可惜。赵长老,您曾对我保证金岭防御固若金汤,现又担心引狼入室。怎么,您的赵家子弟真敢造次?”
赵楠坦言:“我着实担心。十二地支常年在外,会晤各路人马,受各色诱惑。谁能保证他们不被策反?就亥队来说,萧生、吴见山、黄秋,都曾在我赵家受训。现在不也叛变了?防御固若金汤是不假,可万一生变,丢人现眼呐。”
钟怀礼不禁感叹:“赵长老,您是真心狠呐。您举荐的十四人里有十人姓赵,当真一个不留?”
赵楠道:“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崩溃往往从内部开始。会长,这便是赵家的意思。在来之前,老夫已下令整顿家风,肃清害群之马。”
嬴恪点了点头,转而问:“陶景,你的态度是?”
陶景放下筷子,回复道:“只抓不杀。即使不能留在十二地支,也要继续为风云会效力。叛变之人,由会长处置。”
“嗯。”梦行云接话道:“你们争来争去,会长都听烦了。好不容易齐聚一堂,何必搞得剑拔弩张呢?不如各退一步,由会长大人决断。有不服的,再谈嘛。”
嬴恪道:“这些人杀了可惜,放任生患。还是召回来好,再着专人去审。我担心的,是湖州战事。魏廷固守湖州,圣京的门户就是打不开。召回他们,湖州的压力就更小了。为填补空缺,我已请出两位供奉赶赴湖州,诸位打算?”
会长发话,诸位长老莫敢不从,表示愿请家族供奉出山前去湖州。
宴席散场,赵楠、陶景各自返回下榻处,而不知佳人早已身死的钟怀礼却跟着梦行云叙旧。梦行云对原主谢兰芝的记忆了如指掌,并未因此露出破绽。
钟怀礼细细打量:“许久不见,姑娘性子稳重不少,倒叫我一时有些认不出了。”
梦行云闻言,垂眸浅笑:“岁月流转,总该长大了。要不然,怎能担起重任。”
钟怀礼内心甚是欢喜。真是今非昔比,往日那个趾高气扬的千金小姐一去不返,如今的她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少妇的温婉与沉静,美得愈发有韵味。
“钟公子倒是不如以往稳重了。赵长老经营了一生的风云会,你若不给他几分颜面,他怎会有好脸色。你们见面就吵,叫会长怎么想?”
钟怀礼认同此言。若非当前地支队里头钟家人最多,他根本不会与赵老爷子针锋相对。赵老爷子能在晚年大大方方让出会长之位,胸襟气度非常人能比。能为风云会杀伐果断,大义灭亲,这颗狠心也非常人能所学。
“没办法。我们家的意思是能保则保,而且这些人里头有一些我的亲朋好友。今日之事,多谢姑娘出言周旋,我代他们向你道一声谢。”
梦行云轻哼两声,眉眼娇俏:“跟我谈什么谢呀。杀人总是最下策,长尾巴断了,既会流血又会吃痛。会长有能耐收尾,就不必多此一举。”
到院门前,梦行云停步,语气柔和婉转:“公子该回了。”
钟怀礼带着几分试探和恳切说道:“长夜漫漫,可否容我进院小坐片刻,就说说话,像从前那般。”
梦行云眼底掠过一丝邪魅,“你先进去坐着,我泡一壶茶。”
钟怀礼心中一喜,连忙迈步跟上。他进到屋内,坐在圆凳上静静等待。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少年时陪她作画、下棋、闲谈的日子。
不多时,梦行云端着一壶热茶过来,倒上一杯热茶,茶汤清澈,香气绵长。“尝尝看,是不是公子当年最爱的味道。”
钟怀礼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轻抿一口,清甜的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
中天域,丹霞境。
“行,这事你不用再管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逃也逃不了多久。如果陈凉和韩巧儿也逃了,麻烦转告一声。”
结束与徐延庆的对话,李无痕将传音符贴回地图。这一天下来,他已完成二十余人的调动。这些人在地界的地位不起眼,出身平凡,甚至有算不上战力的普通人。他们唯一的共同之处便是都曾受仁安堂救助。
乱世一斗米,可抵百万金。这说法在眼下世道绝非谬论。
李无痕转过身,面对总算回来一趟的李长生,说道:“好了。跟我说说这次有什么好消息?”
李长生笑道:“最新消息,天庭正准备通过一项法案,重新启用神威级兵器。有了这类兵器,天象军的战力可大大加强。”
李无痕两手一摊:“譬如?”
“害!我怎么说得来。都是八九千年没用的东西,灭龙皇之后就封禁了。”李长生自顾自地到书架前翻找典籍,可是搜寻无果。
“你要的书可能在藏书楼里,这里的书我还没看完呢。”李无痕疑问道:“那么古老的东西了,你确定还有用?”
“就是因为太厉害而被禁止使用了。你想想,太初天尊在世那会儿,那时代的东西有多厉害?太阳太阴主导昼夜更替,天眼监视整个人间,天牢绝对压制法力,传音符、捆仙绳、大还丹、风云变幻符,诸如此类。”
“天庭老官们如今开了金口,谁都想赶趟儿,这好处怎么能少了你?那些老东西都在紫霄宫存着当样品,技术也都在。一句话,到时候你去不去?”
李无痕耸了耸肩:“行,我去就是,就当开开眼。”
李长生重重点头:“这就对了。买不买全凭你的意愿,不想,就当过个眼瘾。想买,凭你和令尊的关系,批准文书很快就能下来,多少将军求而不得呢。”
李无痕摇头:“那倒未必。我收了姚文昌做徒弟,天庭和宫里未必待见我。”
李长生指指点点道:“你看!冲动,这就是冲动的后果。收徒这事怎么不跟我商量呢?咱好歹也是兄弟。要是我出面给白家说说情理,哪会搞得那么难看。”
“别。”李无痕反驳道:“你的面子在白家那儿不值钱。就你那和稀泥的态度,姚文昌这会还在白府软禁嘞。”
“好,行。不谈这个。徒弟收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脸皮厚点,姿态低点总能要到文书。来,我教你啊……”
“啧”李无痕见他又要絮絮叨叨一大堆,于是合上兵书,边听边走前往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