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富青（2/2）

所有设备都在运转。轻微的嗡鸣声混在冷凝管的滴答声里，让整个空间有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秩序感。

而在洞窟靠里的位置，一台最为庞大的仪器旁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花白的头发、微微佝偻的脊背，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研究服，从背影判断，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

他身旁还立着一道身影，通体被金属装甲覆盖，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生物特征。然而仅仅是站在那里，那道金属身躯便散发出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当徐然的目光落在这老人的背影上时，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起来。

这反应不是出自于他，而是他身体的本能。

相似的感觉，他在平行时空就已经体验过，只不过眼前要更加剧烈。

“沙……！”

月儿悬浮在徐然身侧，整个姿态都是紧绷着，蓝白色的精神力量在他周身轻轻荡漾着，她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道装甲身影上，脸上露出了极少出现在她身上的表情——忌惮。

“富青。”月儿的声音将徐然拉回了当下，身体本能的恐惧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口中喃喃出了这个名字。

眼前之人的身份毫无疑问，就算这片海域，这座地下实验室会骗他，他身体的异常反应也不会骗他。

“十多年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到这里。”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很平淡，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随即他将身体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很深，但五官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眼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浑浊却不失锐利，当它们扫过徐然的脸时，老人的动作却是忽然顿住了，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愕然之色。

他认出了这张脸。

“……居然是你。”

短暂的惊愕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被另一层更复杂的神情所覆盖。他的嘴角缓缓扯开，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哑的、说不出是笑还是叹的声响。

“真是没想到，逃离的实验品竟然会有归巢的一天。”

这句话落进寂静的洞窟里，被那些机器的嗡鸣声吞掉了大半，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徐然的胸口。

“看你的表情，是失忆了吗？呵呵，也是，凭你当时的状态，强行跨空间使用瞬间移动，怎么会没有代价呢？”

老人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性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只曾经逃走的实验动物再度出现在笼子门口时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