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房间（1/2）
NERV中央医疗区。
“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均处于正常范围，神经反射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初步血液检查也没有发现需要立即处理的问题。”
“胸腹部影像没有显示急性出血或者明显的内部器官损伤，腰侧那些陈旧瘢痕虽然涉及较深的组织层次，但目前没有发现显着影响活动能力的情况。”
“心脏呢？”
“功能正常。”
“脑部？”
“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细胞检查？”
“初步结果与正常人类组织相符。”
“……遗传学分析？”
“还在进行。”
“……”
赤木律子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报告。
从医疗角度来说，这当然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
几个小时前，这个孩子曾经与初号机发生了无法解释的异常同步。
结果现在，把他送进中央医疗区，进行了一整套初步检查之后……各项生命体征居然都正常。
“……还真是让人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头疼。”
赤木律子低声嘀咕。
“之前的伤口呢？”
“已经重新清创并更换了敷料，没有发现感染征象，不过，考虑到先前的失血情况，还是需要继续观察伤口愈合情况。”
“那就这样吧。”
赤木律子转身离开，走入房间另一侧。
葛城美里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
“目前没发现明显问题，至少根据目前能够得到的检查结果，是这样。”
赤木律子将终端转向两人。
“最需要注意的，还是原本受伤的手臂。”
“尽量不要进行剧烈活动，也不要因为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好，就擅自拆掉敷料。”
“后续检查还是要做，一周后来复查。”
“总之，目前不需要继续留在诊疗室。”
“可以走了。”
“……真的？！”
赤木律子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在坚持，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还有你为什么表现得比患者还兴奋？”
“因为检查结果很好嘛！”
葛城美里理直气壮地回答。
“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赤木律子无奈地摇头。
“只是允许离开诊疗室，不是宣布以后再也不用接受检查。”
葛城美里摆了摆手，随后，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她从旁边的纸袋里取出三罐橙汁。
“锵锵！”
“姐姐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当然不会忘记！”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检查的时候，让人帮忙从自动售货机带来的！”
“……原来如此。”
赤木律子接过橙汁，看了一眼包装。
“谢谢。”
“哼哼，不客气！”
碇真嗣看着手里的饮料，轻轻笑了起来。
“谢谢你，美里小姐。”
“哈哈哈！这点小事算什么！”
葛城美里十分豪爽地摆手，随后，又警惕地看向赤木律子。
“……他现在总能喝了吧？”
赤木律子点头。
“检查已经完成，也没有目前需要限制口服饮食的情况。”
葛城美里立刻打开了自己的那罐。
“来！”
“美里，这里还是医院。”
“……知道啦！”
她悻悻地放低声音，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装载医疗用品的小车从三人身旁经过。
葛城美里正在向真嗣说明接下来的安排。
“先去冬月副司令那里，然后嘛……大概就是讨论你的住宿问题，还有学校、生活安排之类的事情。”
“不过别担心，姐姐我已经有想法了！”
碇真嗣轻轻点头。
“不过，美里小姐，您确定不需要先和律子小姐商量一下吗？”
“……哈？”
赤木律子轻轻笑了起来。
“哎呀，真嗣君，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呢。”
“律子！”
“发现什么？”
“我们这位可靠的大姐姐，似乎还没认真考虑过自己的生活习惯，适不适合照顾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谁说我没考虑过啊！！我可是很认真的！”
“是是是。”
赤木律子敷衍地点头，少年的目光，落在了走廊旁边的一间病房上。
房门旁边的电子铭牌上，显示着患者的姓名。
绫波丽。
赤木律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啊。”
葛城美里望着病房门。
“怎么，真嗣，你想看看她？”
“如果不会打扰的话。”
葛城美里看向律子，赤木律子稍微思考了一下。
“短暂探视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不要待太久。”
她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绫波？”
“……请进。”
赤木律子推开了门。
洁白的病房里，一名蓝色短发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部分伤处仍然包裹着绷带。
窗外没有多少景色，只有地下都市模拟照明系统投下的光线。
少女原本正望着窗户，听见开门声，那双红色的眼睛，落在了门口的三人身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有问题。”
“疼痛呢？”
“可以忍受。”
碇真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的交流。
说话方式还真是特别啊，似乎认为，只有必要的信息才值得说出口。
甚至连自己感觉疼不疼，都需要先经过判断。
“……绫波前辈。”
少女将目光转向他，看了他几秒。
“第三适格者，作战结束了吗？”
“使徒已经被消灭，第三新东京市目前也已经解除战斗警报。”
“任务完成了。”
少女没有继续说话，似乎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便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可是……
碇真嗣稍微想了一下。
“前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绫波丽抬起头。
“刚才已经回答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觉得，前辈的说话方式很特别。”
“特别？我只是回答问题。”
“认真回答问题，本身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
绫波丽没有回答，而站在旁边的葛城美里，已经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古怪的表情。
……真是不可思议。
居然有人能够如此自然地和绫波聊天。
而且还聊得有来有回，虽然……仔细想想。
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聊天？
赤木律子则站在门边，注视着两人。
碇真嗣走到病床旁边的小柜子前。
“前辈，你现在可以喝吗？”
他轻轻举起那罐橙汁，绫波丽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前辈还在住院，而且，今天辛苦了。”
“……我没有参加战斗。”
“可是之前准备出击的时候，前辈明明受了伤，却还是准备继续执行任务，这也很辛苦。”
“……这是命令？”
少年摇头道。
“辛苦并不会因为是命令，就自动消失吧？”
少女似乎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赤木律子则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她现在仍然有饮食方面的医嘱限制，而且有些药物需要配合观察，能不能喝、什么时候喝，得由负责她的医生决定。”
少年轻轻点头，他正准备收回橙汁。
却忽然听见绫波丽开口。
“……为什么要收回去？”
“嗯？”
“你刚才说，要送给我。”
“……”
碇真嗣稍微怔了一下。
“可是，前辈现在还不能喝。”
“……那就不喝，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
赤木律子看了那罐饮料一眼，稍微犹豫了一下。
“暂时放着也可以，不过绫波，记住，在医生允许之前不能打开喝。”
“是。”
“等之后可以正常饮食了，再问问医护人员。”
“明白。”
“……”
碇真嗣看着床头柜上的橙汁。
“那么，前辈，就先把它当作一个念想吧。”
“……念想？”
“嗯，等身体好了，就可以喝了。”
“……”
绫波丽低下头，看向那罐橙汁。
“我会放着的。”
“那就祝前辈早日康复。”
“……”
少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望着他。
直到少年准备转身离开时，她才轻轻开口。
“……碇君，任务完成了。”
碇真嗣认真地点头。
“已经完成了。”
绫波丽看着他。
“……那就好。”
病房的门轻轻关闭，葛城美里走在前面，赤木律子与碇真嗣跟在后面。
“……真嗣，你和绫波，意外地合得来呢。”
葛城美里稍微想了一下。
“她平时可是很少主动和别人说那么多话的。”
“不过，我觉得前辈其实很好交流。”
“……诶？好交流？你认真的？”
碇真嗣稍微思考了一下。
“因为前辈会很认真地回答别人的问题。”
“……”
葛城美里转过头，看了一眼赤木律子。
赤木律子则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倒也没错。”
“不过，你以后可能还会遇见其他驾驶员哦。”
“而且，初号机也不是唯一能够用于实战的EVA。”
少年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也就是说，还有其他机体？”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讲比较好。”
“律子！”
“……你还真会使唤人。”
“嘿嘿！毕竟你是专家嘛！”
赤木律子看向真嗣。
“目前正式列入作战体系的EVA，数量并不多。”
“零号机就在本部，初号机你已经驾驶过了，至于二号机，目前由德国方面负责，相关测试和调整主要在德国基地进行。”
“也就是说，EVA的开发并不是NERV日本本部单独完成的？”
赤木律子点头。
“EVA计划是一个涉及多个国家和研究机构的大型项目，只不过，不同机体的设计、建造和测试，由不同部门负责。”
“德国方面的二号机，在技术路线和装备配置上，与零号机和初号机存在一定差别。”
“至于其他机体……美国方面也有正在推进的机体计划，除此之外，多个国家和相关机构都参与了后续EVA的开发。”
“那EVA也能量产吗？”
“理论上可以。”
赤木律子回答。
“不过，理论上能够设计出适合量产的机体，和真正建立稳定的量产体系，是两回事。”
“而且，EVA并不是普通的机械兵器，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成为制约因素。”
“那么，如果未来真的实现了量产。”
碇真嗣认真地问道。
“驾驶员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
赤木律子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个嘛，当然也有对应的研究计划，不过有些项目，目前还没有进入可以公开说明的阶段。”
碇真嗣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赤木律子看着他，暗暗松了口气。
“对了，律子小姐，既然说到适格者，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们。”
“什么？”
“绫波前辈的监护人，是谁？”
“……”
“……诶？”
葛城美里转过头。
“监护人？”
“因为前辈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受伤时却没有家属，所以有点好奇。”
葛城美里露出一个略带打趣意味的笑容。
“哎呀？真嗣君。”
她稍微弯下腰。
“才刚刚认识绫波，就开始关心人家的私人事情啦？”
“该不会是觉得绫波很可爱，所以特别在意吧？小色狼～”
“前辈确实很漂亮。”
葛城美里原本准备继续调侃，结果却被这过于坦率的回答弄得一愣。
“不过，我好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绫波前辈长得和我很像，不是吗？”
“……”
赤木律子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像？”
真嗣和绫波？
葛城美里仔细回忆了一下。
等等，如果不看头发和眼睛。
似乎，还真的……
“……啊。”
葛城美里忽然发出一声十分微妙的声音。
“……美里小姐？”
“啊？！”
她猛地回过神。
“没、没什么！”
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已经开始在她脑海里迅速生根发芽。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绫波还和司令有着明显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么说来……
她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绫波丽的家庭情况，甚至也没有听人提起过，她的父母究竟是谁。
而碇源堂，那个人……
……不会吧？
葛城美里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事情好像朝着一个非常不妙的方向发展了。
司令该不会，该不会以前，在唯小姐还……
……呜哇！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伦理故事啊？！
葛城美里差点叫出声。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许会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但如果是碇源堂……
“……”
……不行。
不能乱想。
至少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乱说。
“……美里小姐？”
“啊？！”
碇真嗣正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碇真嗣看向赤木律子。
“律子小姐？”
“……”
赤木律子没有回答，准确来说，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回答。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将手伸进白色外套的口袋，用两根手指摸到了熟悉的纸盒。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它抽出来一点。
“……律子？你干嘛呢？”
“……”
赤木律子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香烟，又看了一眼走廊墙壁上，那个十分醒目的禁止吸烟标志。
“……”
她面无表情地把香烟塞回了口袋。
“……没什么。”
葛城美里一脸古怪。
“你刚才是不是准备抽烟？”
“没有。”
“明明就有！”
“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啊！”
“美里，这里是医疗区，请保持安静。”
“哈啊？！”
葛城美里差点跳起来。
“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我？！”
“……”
赤木律子没有接话，因为她已经意识到。
自己刚才的反应，明显过头了。
更麻烦的是……
碇真嗣正看着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怀疑，甚至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赤木律子就是觉得，这个少年已经注意到了。
“……真嗣君，绫波的生活安排，主要由NERV内部的相关部门负责。”
“至于具体的监护手续，那不属于我现在负责的工作范围。”
“明白了。”
“……”
就这样？
赤木律子原本已经准备好了几种不同的回应，如果少年继续追问，可以解释医疗信息保密原则。
如果少年提出进一步怀疑，可以将问题交给人事部门。
“抱歉，律子小姐，有些事情涉及个人隐私，确实并不适合随便讨论。”
“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
赤木律子最终说道。
“你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碇真嗣轻轻点头，随后，改变了话题。
“对了，律子小姐，刚才你说，二号机目前还在德国。”
“是的。”
“那么，德国方面采用的同步系统，和本部一样吗？”
“……同步系统？”
赤木律子看着他，终于恢复了平时那种熟悉的神情。
“……这个问题倒是有意思。”
“目前各机体的同步控制原理大体一致，但具体参数、机体特性和驾驶员适应过程，确实存在差异。”
“那么，有没有可能让不同机体之间的At力场互相配合？”
赤木律子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互相配合？你是说，两台EVA同时展开At力场，然后将彼此的作用协调起来？”
“这个嘛……”
少年稍微思考了一下。
“比如说，两个人一起搬东西？”
“……搬东西？”
“只有一个人，可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但如果彼此知道对方准备怎么用力，那么，应该就能轻松一点吧？”
赤木律子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
“这种程度的问题，至少值得建立一个专门的研究项目。”
“……”
葛城美里站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怎么又开始讨论工作了！”
“……美里。”
“而且，真嗣才刚刚做完检查，就不能让他休息一下吗？！”
“……你说得对。”
“多亏你及时阻止，我们才没有在医院走廊里举办一场临时学术研讨会。”
“……你这个语气怎么回事？！”
碇真嗣站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赤木律子看着他，随后，又想起刚才关于绫波的问题。
那阵尚未完全消散的不安，仍然留在心底。
……这个孩子。
他是真的只是随口问问吗？还是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走吧，副司令应该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几分钟后，NERV中央指挥设施。
三人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自动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葛城美里停住脚步，稍微整理了一下制服。
“好了，真嗣，接下来可别再乱开玩笑了哦。”
“我会注意的。”
“美里，这句话，或许你也应该对自己说一次。”
还没等葛城美里继续抗议，门旁的通讯器便响了起来。
“请进。”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冬月幸增已经站在办公桌旁。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刚刚结束初次战斗的少年。
“……来了啊，真嗣君。”
碇真嗣微微欠身。
“让您久等了，冬月副司令。”
“身体没有大碍吧？”
“目前没有。”
“那就好。”
老人轻轻点头，接着，他看了一眼跟在少年身后的葛城美里与赤木律子。
“正好，关于你的事情，我有不少需要和你谈谈的地方。”
“我也是。”
“……哦？”
“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
“……”
“那么，我们就好好谈谈吧。”
冬月幸增看了一眼站在少年身后的两名女性。
“接下来，我想和真嗣君单独谈谈。”
“……单独？”
“副司令，关于真嗣的后续安排……”
“相关事项我会通知你，有些事情，我希望直接征询真嗣君本人的意见。”
“……”
葛城美里稍微皱了皱眉，赤木律子轻轻拉住她的手臂。
“副司令，关于驾驶员的医疗检查结果，我已经将初步报告上传至内部系统。”
“辛苦了。”
“另外，涉及异常同步的后续检查……”
“之后再讨论。”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冬月点头。
“葛城一尉，稍后可能还需要你办理一些手续。”
“了解！”
葛城美里向少年挥了挥手。
“真嗣，别让人等太久哦！”
“……美里。”
“好啦好啦！”
伴随着一阵略显吵闹的脚步声，两名女性终于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自动门缓缓闭合。
“咔。”
冬月幸增轻轻叹了口气。
“……葛城君还是这么有精神啊，看来，你和她相处得不错。”
“美里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冬月轻轻点头，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那么，坐吧。”
“谢谢。”
碇真嗣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关于你的入学安排，原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转学手续。”
“按照最初的计划，你应该很快就能前往第三新东京市的学校报到。”
“不过……考虑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入学时间恐怕需要向后推迟一段。”
“是因为初号机的事情吗？”
“有这一部分的因素。”
冬月回答。
“接下来一段时间，技术开发部和医疗部门都需要对你的情况进行持续评估，除此之外，第三新东京市刚刚遭受使徒袭击，部分设施还在恢复。”
“所以，现在并不是立即安排你进入学校的合适时机，学籍档案会先转过去，等情况稳定之后，再正式办理入学。”
“至于这段时间的课业，会有专人负责。”
“如果有必要，也会安排相应的补习。”
“……补习？”
碇真嗣微微抬头。
“驾驶EVA固然重要，但正常的教育也不能完全中断。”
“那么，考试也需要照常参加吗？”
“自然。”
碇真嗣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看来，即使拯救了城市，也不能获得免考资格呢。”
“……呵。”
老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件事，恐怕连我也没办法替你争取。”
“真遗憾。”
冬月望着他，原本因为今天那些异常情况而始终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稍微放松了一些。
真是奇怪。
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却总能用一种十分自然的态度，将那些原本严肃得令人疲惫的问题，稍微变得轻松一些。
……和唯还真有些相似。
冬月收敛思绪。
“另外，考虑到你的年龄和身份，我们不能让你长期居住在NERV内部的临时宿舍。”
“所以，经过初步讨论，决定将你安排在葛城那里。”
“由她负责你的日常生活照顾，并作为你在本地的监护负责人。”
“相应的手续，会由NERV统一办理。”
“当然，这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美里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已经征询过她的意见，她表示愿意承担这项责任。”
“那么，我没有意见。”
“……”
冬月静静观察着少年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美里小姐一直很担心我的事情，而且，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很认真地照顾我吧。”
“你才刚刚认识她不久，就如此信任她？”
“因为她已经做了很多值得信任的事情。”
“……”
“不过，有件事还是需要提前说明，葛城君的日常生活……”
冬月稍微停顿，似乎正在斟酌用词。
“可能与你想象中，有一定差异。”
“您是说，她的生活习惯吗？”
“……你已经知道了？”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从美里小姐的性格来看，多少可以猜到一些。”
“……”
冬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替葛城美里感到一点担忧。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
“再就是关于训练方面，你需要定期参加同步测试、模拟操作以及必要的驾驶训练，但在医疗部门正式确认伤口适合恢复训练之前，不会安排高强度项目。”
“此外，你的战斗记录，还需要进行详细分析。”
“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样安排很好没有意见。”
“那么，公事就暂时谈到这里。”
冬月幸增拿起放在桌边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今天还适应吗？毕竟，对一个刚刚来到第三新东京市的孩子来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太多了。”
“很累。”
“……哦？”
冬月似乎有些意外。
“累？”
少年轻轻点头。
“身体上的疲劳倒还好，主要是需要适应的东西有些多。”
“不过，也发生了不少好事。”
“认识了美里小姐和律子小姐，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她们都帮了我很多。”
“……你倒是很容易满足。”
“是吗？我倒是感觉自己很贪心。”
冬月轻轻放下茶杯，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以及那双与记忆中并不完全相同，却同样让人难以忽视的眼睛。
……这孩子。
真的只是因为性格如此，才会这么想吗？
还是说……
“那么，来到这里之后，有什么特别想知道的事情吗？”
“关于NERV，关于EVA，或者……关于你父亲。”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哦？”
冬月稍微坐直了身体。
“谁？”
“赤木直子。”
“……”
冬月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直子？”
“是的。”
“……”
冬月望着少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样接话。
赤木直子，这个名字，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这种普通的私人谈话里出现过了。
尤其是……从碇真嗣的口中。
……竟然还记得吗？
冬月的目光微微变得复杂，他原本以为，真嗣当年年龄那么小。
很多事情，应该早就已经模糊了，至少，不该对那段时间的人物，保留如此清晰的印象。
“……为什么突然想起她？”
“因为见到了律子小姐。”
冬月露出一个略带怀念的表情。
“难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把大量时间花在AGI开发上的女人。
以及那个继承了母亲天赋，却又始终试图证明自己与母亲不同的年轻研究员。
“直子小姐，现在还在吗？”
“……很遗憾，她已经不在了。”
“……”
少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那她……”
可是，话刚刚说到这里，他便停住了。
“……真嗣君，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
“谢谢您，不过，有些事情……也不一定非要现在知道吧。”
“……也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谈话，渐渐不再围绕NERV展开。
冬月谈起了从前的研究所，谈起那些如今已经被拆除，或者改造成其他设施的旧建筑。
谈起第二次冲击之后，人们如何在近乎绝望的环境中，继续进行研究。
“那时候，母亲也是您的学生吗？”
“……”
“唯以前确实是我的学生，不过，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她后来已经成为了一名相当优秀的研究者。”
“母亲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
冬月望向办公桌旁边，那扇可以俯瞰地下设施的窗户。
灯光映照在玻璃上，隐约倒映出老人已经有些苍老的脸。
“……你的母亲啊，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有主见，而且，她非常温柔，且她不容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比任何人都固执。”
冬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身，走向办公桌旁边的文件柜。
“稍等一下。”
他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颜色已经有些发旧的文件袋，文件袋的边角稍微磨损，表面没有贴NERV现行的保密标签。
冬月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拿着文件袋回到办公桌前。
“真嗣君，这是以前的一些旧资料，不是正式的研究报告，只是我个人保留下来的东西。”
“谢谢。”
少年轻轻打开文件袋，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
几张已经泛黄的资料纸，一份旧研究所的人员登记表，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是以前留下来的，那时候，她还没有……”
老人稍微停顿，最终，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这是您拍的吗？”
“……是啊。”
冬月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
“她当时正在整理院子里的花圃。”
“我本来只是路过。”
“结果她非要让我帮忙。”
“……”
“明明我对园艺这种事情，根本谈不上擅长。”
“可是她却说，既然已经走到这里，那就顺便帮帮忙好了。”
“她好像很喜欢花。”
“……是啊。”
冬月望着照片。
“很喜欢，那时候工作很忙，大家每天都在研究室里待到很晚。”
“可是唯总觉得……人不能一直待在只有机器的地方，所以，她有空的时候，就会去照顾那些花。”
冬月重新望向少年。
“她甚至说过，希望以后能带你去看看。”
“……冬月先生，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带走吗？”
“它本来就应该属于你。”
距离他们进入办公室，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冬月重新收起桌上的公事文件，碇真嗣则小心地把那张照片放回文件袋。
“关于后续的安排，葛城会继续与你说明，如果课业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让负责的人员向我反馈。”
“明白，不过，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冬月幸曾略显意外，但点了点头：“请说。”
“美里小姐的车，在接我来NERV的路上损毁了，我希望可以安排维修，毕竟那是在执行接应我的任务时发生的。”
冬月幸曾显然没料到是这样的请求。
“这个……会安排的。”
“真的可以吗？”
“不过，最好提前预约。”
“……”
少年微微一笑。
“谢谢。”
冬月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
碇真嗣站起身，将文件袋抱在身前，认真地向老人鞠了一躬。
“冬月先生，今天，非常感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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