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与墙(2/2)
“……”
“……什么?!”
“后来我和他们稍微交流了一下,也可以叫打了一架。”
葛城美里突然站了起来。
“那群混蛋!!他们现在在哪里?!”
“……美里小姐?”
“居然敢这样欺负你!”
她气得脸颊通红。
“要是让我知道——”
“没关系。”
真嗣轻轻摆手。
“已经解决了。”
“可是——”
“后来他们还叫我大哥。”
“……大哥?”
“那天从雪堆里爬出来之后,我觉得他们实在太闲了,所以,稍微让他们明白了一下力量的差距。”
赤木律子微微眯起眼睛。
“……你做了什么?”
“把带头的三个挂在树上,让他们冷静了一段时间。”
葛城美里缓缓坐回椅子。
“……你确定,那叫交流?”
“因为他们后来道歉了,而且,既然已经叫我大哥,我觉得就应该对他们负责。”
葛城美里呆呆地看着他。
“……负责?”
真嗣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家伙成绩不太好,在家里经常被骂,在学校也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我就带着他们去图书馆补习。”
“……补习?”
“是的,每天放学之后都要监督他们写作业。”
“……”
“偶尔还需要调解他们和父母之间的矛盾。”
“……”
“后来,有一个家伙喜欢上了隔壁班的女生,我还帮他想了不少办法。”
葛城美里张大嘴巴。
“教父吗你?”
“因为他们需要帮助,而且既然叫了我大哥,总不能放着不管。”
真嗣轻轻笑了笑。
“不过说真的,比起那群乌鸦,他们实在太让人操心了。”
“……”
葛城美里已经彻底说不出话,赤木律子则静静看着少年。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打败对方之后,还要负责对方今后的生活?
霸道,强硬,却又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责任感。
仿佛在他的认知里,一旦有人承认自己的力量,并且向自己寻求庇护,他便有义务为对方安排好接下来的生活。
这种思维方式……
“……教父吗?你这个笨蛋。”
她夹起一块炸鸡,不容分说地喂进了碇真嗣口中。
“给我多吃一点!以后要是NERV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我!姐姐会替你出头的!”
“……这次倒是终于说了句像监护人的话。”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的台?!”
赤木律子没有理会她,只是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真嗣的盘中。
“……谢谢。”
葛城美里得意地挺起胸膛。
“现在开始,有我们罩着你!”
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能不能先少喝一点?”
“才不要!”
葛城美里笑着举起啤酒罐。
“今天可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晚上九点,赤木律子在玄关穿好鞋子,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真嗣正在收拾餐桌。
葛城美里则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晃着penpen窝在旁边的小垫子上,已经开始打瞌睡。
赤木律子忽然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这种画面应该只会出现在那些无聊的家庭电视剧里。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葛城美里的公寓里看见。
“……美里,别玩得太过火了。”
“……哈?”
葛城美里抬起头。
“你在说什么啊?”
赤木律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警告,也有些无奈。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监护人!当然会好好照顾他啊!”
赤木律子轻轻叹了口气,她没有继续争论,只是转向厨房。
“真嗣君,你过来一下。”
“好的。”
少年走到她身旁,赤木律子稍微弯下腰,压低声音。
“……我有件事情想提醒你,关于晚上休息。”
赤木律子看了一眼葛城美里,随后,轻轻说道:
“记得保护好自己的贞操。”
“……”
碇真嗣安静了两秒。
“……律子小姐?我应该怎样理解这句话?”
“按字面理解就好。”
“那女人有时候实在太不注意分寸,而且,酒精会让这种情况更加严重,所以,就算她没有任何恶意。”
“你也应该知道,哪些事情需要拒绝。”
“……明白,谢谢您的提醒。”
“……真嗣君,你不用这么严肃。”
赤木律子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希望你照顾别人的时候,也别忘记保护自己。”
“我会记住的,但是,律子小姐。”
“……嗯?”
“有件事情,我有点好奇,您似乎对美里小姐晚上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
“……”
……糟糕,这个孩子。
竟然从这种地方……
“……真嗣君,有时候,过分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少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是我多嘴了。”
“……”
赤木律子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觉得庆幸,还是觉得更加烦躁。
……真是个讨厌的孩子。
明明知道别人不愿意说,却偏偏还能够用这种让人无法生气的方式,把话题轻轻放下。
而且,她现在竟然有些庆幸,这个孩子愿意放下。
“明天见。”
“明天见,律子小姐。”
“还有,别忘记换药。”
“明白。”
律子轻轻点头,随后推开门。
“……晚安。”
“路上小心。”
“咔哒。”
公寓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以及一只企鹅,厨房里,水龙头发出规律的流水声。
葛城美里靠在沙发上,听着那轻柔的洗刷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过去的这个时候,她大概会独自喝着啤酒。
打开电视,看一些没有多少意义的节目。
直到实在困得不行,才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
可是今天……厨房里有人。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餐的香气。
甚至连penpen,都已经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她害怕。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
被人照顾,被人理解。
不需要解释太多,就有人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种感觉……
……不行。
葛城美里猛地喝了一口啤酒。
不能这样,她是成年人,是NERV的作战部长。
现在,还是那个孩子的监护人
更何况……那个孩子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
救她,驾驶初号机,击败使徒,替她争取修车费用,整理公寓,准备晚餐,甚至还在照顾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而她呢?
她究竟给了这个孩子什么?
葛城美里看向厨房,少年正低头清洗最后几只餐盘。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真不可爱。
偶尔也依赖一下别人啊。
偶尔也表现得像个十四岁的孩子啊。
这样,她至少还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至少还能证明,她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喂,真嗣君。”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碇真嗣身后,侧着头,用一种带着醉意和暧昧的眼神看着少年。
“嗯?”
“今晚可是立了大功呢。”
她伸出手指,轻佻地戳了戳碇真嗣的脸。
“拯救了整座城市的英雄先生,结果回来之后,居然还要自己做饭、洗碗。”
她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会不会觉得姐姐太小气了?”
真嗣关掉水龙头,将洗净的餐盘整齐地放进沥水架。
“不会,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奖励了。”
“……”
葛城美里的笑容微微一僵。
又来了。
正确,妥帖,温柔得令人无法反驳,却也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距离。
仿佛无论她做出什么,他都会温和地接受。
然后,用最合适的话语,让她重新安心。
可是……我不想总是这样啊。
“……真不可爱。”
葛城美里故意拖长声音,身体前倾,贴上了他的后背。
“既然是英雄,偶尔也可以任性一点哦?”
“……任性?”
“比如向监护人提出一些难以招架的要求。”
“毕竟我可是大人嘛,总要拿出一点大人的本事才行。”
这种轻浮的语气,故意让对方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暗示。
是她最熟悉的防御方式,如果对方认真回应。
她就可以笑着说,只是在开大人的玩笑。
如果对方没有回应,她也可以装作毫不在意。
只要把话题搅浑,让所有事情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节奏。
就不必认真面对那些令人难堪的感情。
不必承认自己的依赖。
更不必承认……
她竟然会害怕,被这个刚认识一天的少年拒绝。
“……美里小姐,你喝醉了。”
“怎么?看不起大人的酒量啊?!”
真嗣没有继续争辩,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没有嘲笑,也没有责备。
可偏偏让美里觉得,自己所有的小把戏都已经被看穿了。
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什么嘛,真是个无趣的小鬼。”
葛城美里转过身,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快步走向客厅的壁橱。
“既然吃饱了,就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训练呢!”
“让我看看……备用被褥应该放在……”
“哗啦!”
一大团被褥突然从柜子上方滑落。
“……哎呀?!”
葛城美里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葛城美里呆呆地看着他,缓缓站直身体,望向那团被褥,又看向眼前这个少年。
胸口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被他保护?
第几次……
像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一样,等着他替自己收拾残局?
……够了。
真的够了。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至少今晚,她想做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证明,自己也能够给予他一些东西。
“……真嗣,客房太久没有人住了。”
“里面很乱。”
“我可以整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葛城美里突然提高声音,随后,又猛地停住。
“……我是说,今晚……要不要就在我的房间休息?”
真嗣微微一怔。
“……美里小姐?”
“因为客房真的很久没用过了啊!”
她连忙解释。
“再说你手臂还有伤,万一半夜有什么事情……”
话说到这里,葛城美里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在解释房间的问题。
她只是……不想让那孩子离自己太远。
不想在夜里重新醒来时,发现身边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真是的。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嗣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轻轻说道:
“美里小姐,夜已经很深了,你需要充分休息,我不能打扰你。”
葛城美里低下头。
“……可是。”
“在NERV,你是作战部长,是我的直属长官,战场上,明确的上下级关系,是保证命令有效执行的基础。”
“……”
“这是我的责任。”
“……”
“也是对你所处位置的尊重,所以,有些界限,还是应该分清楚。”
界限。
葛城美里的呼吸骤然停滞。
……界限。
多么正确。
多么理性。
多么……残忍的词。
她当然知道,真嗣说得没错。
成年人。
监护人。
作战部长。
这些身份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偏偏……从认识到现在。
真正表现得像个大人的,似乎一直都是他。
真正承担责任的,是他。
真正给予保护的,也是他。
而她只是不断地被保护。
不断地被安慰,不断地接受别人给予的东西。
现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试图做点什么。
却又被那句理性得无可挑剔的“界限”,轻轻推了回来。
葛城美里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界限。”
“……美里小姐?”
“界限……”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去他妈的界限!”
真嗣微微睁大眼睛,葛城美里几步走到他面前,猛地抓住他胸前那枚十字架。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懂事?!”
“……”
“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
“……”
“你明明只是个十四岁的小鬼!”
眼眶渐渐泛红。
“明明应该是你向我撒娇!”
“……”
“应该是你向我提出要求!”
“……”
“应该是你不高兴的时候,让我想办法哄你开心!”
“可到头来……为什么全都是你在照顾我啊?!”
葛城美里死死攥着十字架,那是她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也是她今天唯一交给这个孩子的东西。
……唯一的。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难受。
“我到底给了你什么?!”
她哽咽着说道。
“一间乱七八糟的公寓?!”
“……”
“一辆差点害死你的破车?!”
“……”
“还是一道把你送上战场的命令?!”
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
“……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破房子……”
“除了这具身体……我好像什么都给不了你。”
葛城美里缓缓抬起头,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连让我回报你的机会,都要剥夺?”
“为什么要用这种‘界限’……”
她的声音猛地哽住。
“……来羞辱我的无能?”
那些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念头,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软弱。
竟然全部说了出来,而且还是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完了。
她突然很想逃跑,很想重新打开一罐啤酒。
很想哈哈大笑,然后告诉对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醉鬼的胡言乱语。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张熟悉的“豪爽大姐姐”面具,在今晚彻底碎掉。
她低下头,死死攥着十字架,不敢去看真嗣的表情。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握住她颤抖的手。。
“……美里小姐,我在这里。”
葛城美里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缓缓抬头,那双蓝色眼睛,正安静地望着自己。
温和,认真,没有一丝厌烦。
“……真嗣。”
“嗯。”
她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十字架重新垂落在少年的胸前。
随后,葛城美里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向前倒去,额头轻轻抵在少年的肩上。
真嗣并没有继续说那些正确而理性的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一点点平复呼吸。
“……对不起。”
葛城美里哽咽着说道。
“我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真嗣轻轻回答。
“你是个很好的人。”
“……骗人。”
“真的。”
过了很久,她慢慢抬起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今晚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陪你?”
“嗯。”
葛城美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就是……待在旁边,我今天实在不太想一个人。”
她低声补充。
“我保证……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好的,不过,美里小姐也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今晚就先别喝酒了。”
碇真嗣十分认真地补充:
“毕竟,睡前继续饮酒,会影响睡眠质量。”
“……”
葛城美里缓缓睁大眼睛。
“……刚才那种气氛下,你居然还在考虑我的饮酒量?!”
“因为身体健康确实很重要。”
“……噗,哈哈哈哈!”
眼角明明还挂着泪水,却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深夜,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
葛城美里坐在床边,看着真嗣抱进来的备用被褥,随后,又看向自己那张双人床。
“地板很硬哦。”
“没关系。”
“而且你还有伤。”
“已经好多了。”
“……”
她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随后,突然伸手,指向床的另一侧。
“……睡上来,反正床很大!”
葛城美里别开目光。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抢被子的人!”
“……”
“再说了!”
她红着脸补充:
“你可是伤员!睡地板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明白。”
葛城美里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
“嗯?”
她猛地拿起一个长抱枕。
“这个放中间!谁都不准越过!”
真嗣看着那个被郑重其事地放在床中央的抱枕。
沉默片刻,随后轻轻笑了。
“……好的。”
葛城美里这才满意地点头。
灯熄灭了,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洒在床边。
两个人各自躺在床的一侧,中间隔着一只长长的抱枕。
许久。
“……真嗣君,你今天……真的不害怕吗?”
美里望着天花板。
“使徒,还有那台紫色的机器,你明明是第一次驾驶,却要面对那种可怕的事。
“小时候,我经常做噩梦。”
葛城美里微微一怔。
“……噩梦?”
“嗯。”
少年望着天花板。
“梦见自己沉在很深很深的水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像血一样的红色。”
葛城美里的呼吸微微一滞,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月光下,少年的侧脸显得格外安静。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在梦里睁开眼睛。”
“……在梦里睁眼?”
“嗯。”
他轻轻点头。
“因为我发现,那片红色的海里,其实也有光。”
“……”
“虽然很远。”
“……”
“远得好像永远都碰不到。”
真嗣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窗边洒落的月光。
“可是,它确实存在,只要一直向着那道光游过去,总有一天,就能浮出水面。”
葛城美里静静看着他。
“……那道光,是什么?”
真嗣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望着月光。
过了很久,才轻轻说道:
“……明天。”
葛城美里怔怔望着他。
明天,多么普通的一个词。
普通得几乎不会有人专门提起。
可是……
明天,或许本来就是一件无比珍贵的事情。
葛城美里轻声说道,她缓缓闭上眼睛。
“那就……明天见吧,真嗣。”
“嗯,明天见,美里小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葛城美里终于睡着了。
然而,她的睡相,显然没有本人所宣称的那么可靠。
“咚。”
原本放在床中央的长抱枕,被她一脚踢到了地板上。
警戒线,失守。
碇真嗣缓缓睁开眼睛,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一只胳膊,便已经横了过来。
紧接着,葛城美里整个人在睡梦中翻滚了半圈,卷着被子,把少年也带得向旁边挪了一截。
真嗣微微一怔,下一秒,便被对方当成了极其合适的抱枕,牢牢抓住。
“……”
真嗣看向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十分香甜的葛城美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只抱枕,显然不是为了保护他。
而是为了保护葛城美里自己,因为眼前这位作战部长,似乎有着极其惊人的睡眠机动能力。
“……唔。”
葛城美里轻轻哼了一声,随后,抱得更紧了。
更麻烦的是,他受伤的右臂还不能随意用力。
真嗣默默看向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警告!外部装甲已被强行剥离!】
【警告!A.t.力场正在发生零距离中和!】
【正在接近绝对边界!】
脑海中,初号机(真嗣)的oS系统不断发出警报声:
【推开她!立刻!这是越界!这是不可挽回的错误!】
(救命啊……现在该怎么办……)
卧室虚掩的门缝外,端着水杯路过的温泉企鹅penpen停下了脚步。
那双绿豆大小的企鹅眼睛透过门缝,清清楚楚地瞄到了大床上衣衫凌乱,正压着少年进行高难度贴身摩擦运动的自家女主人。
penpen的脑袋呆滞地歪了四十五度,眼神里写满了“人类真是堕落啊”的深深鄙视,随后默默伸出翅膀,替这两个正在做坏事的家伙把门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