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苦涩（2/2）

赫尔墨斯不再感到恶心，向着身体内部流入的黑暗被从身体中冲走了。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海莲娜在赫尔墨斯耳边轻声道。

“我倒是想。”赫尔墨斯谨慎的看向黑暗，除了黑暗中的窃窃私语声之外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威胁。

“不，你需要你自己。”

“我自己？”赫尔墨斯不解道。

“你不该加入这里的，是荷鲁斯的呼唤促使命运重新为你编织了未来。”海莲娜的声音显得格外焦躁。

“现在说这些有点太迟了吧。”

“在你到这里之后，你就在一直受到伤害，你不知道那些伤口是从哪来的，但那些其实本身就是另一个你正在经历的。”海莲娜将手放在了赫尔墨斯肩膀上的伤口。

“倒也正常。”赫尔墨斯说道，考虑到复仇之魂的特殊性，这倒是并不奇怪。

“我能感受到三个你同处一个位置。”

“所以，我还能见到另一个我？”

“你见不到的，这三个你无一例外都是出于他的力量，但是这个混蛋每次的计划都在出差错。”海莲娜生气道。

“他总是在用他的小聪明布置他的计划，但是每次都有意外，然后他继续针对意外做计划，接着继续出意外，如此反反复复！”

“我和圣吉列斯站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

“我不知道。”海莲娜郁闷道。

“我得出去。”赫尔墨斯思考了一会后说。

“那就等吧，我应该也被他算计到了他的计划中。”海莲娜说。

“等？”

“等另一个你。”

————

我为何如此悲伤？赫尔墨斯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在自己的内心中流动。

人类之主停下了他的脚步，他闭上了双眼，头颅低垂。

只有环绕他身体的惨白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好像在为他遮住流露出痛楚的脸庞。

“发生了什么……”赫尔墨斯的语气变得颤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被扼住了咽喉。

当怅然若失在心中褪去时，苦涩的滋味在赫尔墨斯的舌头上蔓延，甜腻的温热液体堵在了喉头。

禁军们背对着护民官与人类之主，从地狱中搏杀的愤怒与战意早已经在这个队伍中消失，他们能够感受到来自主君的痛楚情绪，他们也在影响中变得低落。

帝皇摇了摇头。赫尔墨斯如花岗岩般坚不可摧的身躯在不经意间震动了一瞬，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掌印者……”赫尔墨斯说道。

“不，他是英雄。”

赫尔墨斯看向旁边，禁军们不知何时转过身体面向人类之主。

“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牺牲。”

赫尔墨斯低下头，人类之主在耳边经过，可是他却没有去听，他变得苍白。

马格努斯去哪了？

王座……网道……马卡多

这些不是已经改变了吗，不是不会这样吗？

命运啊，你跳到何处去了？我竟沦落到这般无可挽回的苦难之中。

一次又一次，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要从我身上夺走多少，你究竟要如何？

我忍受你对我降下的一次次折磨，我忍受一次次的死别，我究竟是何等可恨之人啊，你要将我爱的一切夺走撕碎！

赫尔墨斯站在这场银河中主题始终亘古不变的悲剧中，忍受着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在他眼前被一一摧毁。

我感觉我的人生是一场喜剧，一个可以被观众笑话的喜剧，一边开怀大笑一边嘲笑我忙忙碌碌却什么都没干成，而我只能用内心的挣扎与脸上的苦涩作为回应。

荷鲁斯是在他眼睁睁看着中死去的，摩洛人民的灭顶之灾是他一手造成的，西姆玻元帅的舰队是他亲手推进考斯的地狱中的，而考斯无数生命的死亡也是因为他的警告太迟了。

还有谁？费鲁斯之死、伊斯塔万五的忠诚者们、超级鸦卫计划中死去的圣血天使连长萨利卡、王朝小队中一个个离去的同袍、拉—恩底弥翁的牺牲、还有太阳系海战、欧罗巴之战、飞升之门战役、失约的凯瑟琳、最终到现如今！

一幕幕在赫尔墨斯的脑海中伴随着闪电重现眼前，死去的生命与自己碌碌无为的抗争刺激着他的内心，他到底是这些悲剧章节中的看客还是悲剧的推手？

千般筹谋、万次血战只是命运链条中的一环又一环，未来与预言从未被他打破，相反它们却在自己的眼前实现。

凡人的所有抗争只不过是将自己推向那个不敢面对的的结局。

“我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赫尔墨斯面甲下是在脸庞上流动的温热液体。

“不要哭，所有爱你的人、你爱的人，所有痛苦和美的事物最终都会失去，你不必流泪、不必悲伤，这些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马卡多……”

赫尔墨斯捆在背后天鹰旗轻轻飘动起来，正如那天。

赫尔墨斯抬头，他已经从复仇之魂上消失，目之所及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寒冷刺穿盔甲的防护直达骨头与灵魂。

一个男人被压迫的跪在他的旁边，赫尔墨斯认出了他，却叫不出男人的名字，他恍惚的看着男人。

这里是？

赫尔墨斯转身像后，一个黑色的球体落在地面上。

更多的人出现了，赫尔墨斯不自觉的念出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约翰、力图、洛肯。”

“欧兰涅斯？”赫尔墨斯看向身旁在寒风中站起来的男人。

这里是，一瞬间有太多词汇冲击进了赫尔墨斯的脑海中，一个个他记忆中缺失的词语被他缓慢的念出。

仪式……匕首……线团……永生者

黑暗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