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危机(求月票!)(1/2)
听到这话,陈庆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紫霄福地,他自然一直记在心里。
武戈死在他手上,这笔血债,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而太清福地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紫霄福地,这其中的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七大福地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各方明争暗斗、相互掣肘已非一日。
景阳福地与紫霄福地若是因他正面起了冲突,不论谁胜谁负,都难免伤筋动骨,消耗实力。太清福地只需坐山观虎斗,冷眼旁观两方相互损耗,此消彼长之下,他那大罗天第一福地的位子,自然坐得愈发稳当。
至于他陈庆是生是死,在那等庞然大物眼中,不过是随手拨弄的一枚棋子,无足轻重。
陈庆心思何等通透,念头一转便已看清了其中的关节。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丹玄却又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太清福地之中,有人希望你死。”
嗯?
陈庆眉头猛地一扬,问道:“是谁?”
挑起两大福地恩怨,和单纯地想要自己死,这其中的分量完全不一样。
“此人身份极高。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丹玄缓缓摇头,道:“但能让太清福地动用这般手段,对方的身份地位,绝不简单。不过当下思量这些,已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看着陈庆道:“我以为,你应当尽早离开此地。”
陈庆双眼微眯。
丹玄说得没错。
此刻再琢磨是谁在背后捅刀子,确实毫无意义。
紫霄福地的人就在附近,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既然如此,我便告辞了。”
陈庆站起身来,深深看了丹玄一眼。
不论这老东西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今日通风报信,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丹玄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道:“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陈庆看了那玉简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收入万象图中。
丹玄此人虽不可信,但在大罗天多一条门路总比少一条强。
况且他在太清福地内部多少能打探到些消息,留个连络的法子并无坏处。
那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是谁,或许到时候还要从丹玄这里得到消息。
陈庆转身推开静室的门,沿着来时的回廊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四方阁大门时,天光正盛。
广场上人来人往,喧闹如常,白高峰的尸身早已被人拖走,石台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庆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向四周漫去。
片刻之后,他果然察觉到了一道气息正锁定着自己。
那气息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的天地元气融为一体。
若非丹玄事先提醒,他便是再警觉三分,也未必能察觉出端倪。
陈庆心中冷哼一声。
难怪能在四方台这种地方盯梢而不被发现,此人必是擅长潜伏、追踪的高手。
这等人物,正面战力未必多强,但隐匿行踪、暗中窥伺的本事却是一流。
这笔账,他暂且记下了。
等日后有了机会,定要从太清福地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陈庆面上神色如常,脚下步伐不紧不慢,径直朝广场外围走去。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那些琳琅满目的摊位,一直走到广场边缘的石柱旁,方才停下脚步。北冥鲲鹏飞纵而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陈庆身躯一纵,翻身跨上鲲鹏后背,伸手在它颈侧轻轻一拍。
鲲鹏会意,双翅猛然展开,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四方台外破空而去。
罡风呼啸,云海翻涌。
陈庆端坐于鲲鹏背上,心中已在飞速盘算。
紫霄福地的人即便知晓了他的行踪,短时间内就算能赶到,未必能够集结很多高手。
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妙。
陈庆取出玉简,先后给元善和沉岳发去了讯息。
他将自己在四方台的遭遇简要说了一遍,并未提及丹玄此人只道太清福地有人将他的行踪泄露给了紫霄福地,对方正调集高手赶来截杀。
玉简那头很快便传来了元善的声音。
“此事非同小可,师弟你先稳住,我这就动身,路上会连络几位靠得住的执司一同前去接应。”他的语气凝重,显然在联系人手。
紧接着沉岳的声音便从玉简中炸了出来:“什么?紫霄福地那群杂碎还敢找上门来?师弟你别慌,我马上就到!”
那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憋了许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味。陈庆听出了沉岳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由摇了摇头。
这位师兄哪里是担心他的安危,分明是借着接应他的名头,好名正言顺地离开太虚庭。
禁足之令尚未解除,但外出接应有性命之忧的同门,便是首座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不过沉岳这人虽性格看似莽撞,战力却是实打实的元神五重天,有他在侧,面对紫霄福地的追兵便多了一分底气。
陈庆将玉简收入袖中,伸手在鲲鹏颈侧轻轻一拍。
那巨禽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墨蓝色的闪电,朝景阳福地的方向破空而去。云海在身下飞速倒退,罡风如刀,刮得陈庆衣袍猎猎作响。
他端坐于鲲鹏背上,目光沉凝,心中念头翻涌不息。
此番出行,他并未动用厉千山那个身份。
如果每次陈庆现身之处厉千山便紧随其后,一次两次尚可说是巧合,次数多了难免惹人生疑。大罗天中藏龙卧虎,谁也不晓得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小心驶得万年船。
上元福地,上元道场。
穹顶之上星辉如瀑,千万道上元道纹如游鱼般在虚空中穿梭流转,整座道场笼罩在一层淡青色的氤氲道光之中。
江道临盘膝坐于道场正中的玉台之上,周身青气缭绕。
那些上元道纹在他身周三尺之外,便自行放缓。
就在这时,他袖中玉简忽然一震。
江道临缓缓睁开双眼。
他平日里修炼时从不理会外物,能在这个时候传讯到他手中的,必是紧要之事。
神识探入玉简,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陈庆。
这个名字近来在大罗天北部几大福地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不陌生。
尤其是天演密令一役,上元福地精心布置的杀局被此子搅得天翻地复,裴天罡身死道消,偌大的上元福地硬生生沦为了其他福地的笑柄。
这笔账,他江道临一直记在心里。
更让人心惊的是,后来林道极破例收此子为记名弟子。
想到这里,江道临眼中浮现一丝忌惮。
林道极。
这三个字便是一座山,压在无数高手的心头。
此人虽非景阳福地五大掌宫之一,但论名气、论手段、论杀伐之狠,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掌宫,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当年那几桩震动九天十地的大事,江道临至今想起来仍觉脊背发凉。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玉简上那几行字上,默然良久。
江道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摩罗那老狐狸,算盘打得倒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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