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四章 忍辱之辩,先例之痛(2/2)
两人起身告辞,一前一后走出密室,沿着窄廊回到厅堂,又顺着木质楼梯向楼上走去。
楼梯十分老旧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墙壁两侧每隔几步便嵌着一枚萤石灯,光线柔和温暖,将窄长的走道照得通明。
两人的房间紧挨着,第三间和第四间,门虚掩着,显然已经提前收拾过了。
季云风在走到自己房门前时,却并未立刻推门进去。
他停下脚步,靠在门框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向正要开门的江幼菱,声音有些闷。
“刚才那人说的话……虽然都是实情,可听着就是让人不舒服。”
江幼菱的手停在门环上,闻言转过头来,看着他。
季云风搓了搓脸,语气里的憋屈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人族实力不如玄煞族,挨打要立正,这道理我懂。可问题是,懂归懂,不意味着就得这么窝囊吧。
什么叫‘惹事就赔礼道歉,让对方消气’?要是对方存心找茬呢?那人说玄煞族看人族不顺眼,喜欢找麻烦,那根本不用我们惹事,他们自己就会凑上来挑事。
到时候我们还是得低头?凭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大,又意识到隔墙有耳,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冲了。
“还有他说的那个先例。就因为伤了对方一个人,就要把人处以极刑、流放九族,再赔灵宝……那人到底做错了什么?
无非是被人欺负得狠了没忍住,还了手而已。被逼到绝路上反抗一下,反过来就成了‘惹祸’的人,要被推出去砍头谢罪。
他的亲族又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跟他沾亲带故,就得跟着被流放?”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没有再说下去。
江幼菱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门边,安静地听着季云风说完,垂着眼,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每一个字。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你说得对。那人没有做错什么,他的亲族也没有。”
季云风抬起头看她。
江幼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轻,却并不含糊。
“我也不认同这种做法。把人推出去平息对方的怒火,看似解决了问题,实则只是饮鸩止渴。
对方不会因为这一次让步就变得友善,反而会觉得人族软弱可欺,下次只会变本加厉。”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
“可是,我们现在确实不够强。放眼整个万族的棋盘,人族只是其中一方偏弱的棋子。”
季云风抿了抿嘴,闷闷地哼了一声:“……我懂。只是心里头过不去这个坎。”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边被萤石灯拉长的影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
“若我是人族高层,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般憋屈的决策的。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宁可战死,也绝不低头。”
江幼菱闻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反驳他这句话。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所以,要把这份不甘留到有能力改变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