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山河染血(求月票)(2/2)
这些驻扎【山海疆场】的毛夷似乎已经彻底摈弃了黎土的生活方式,回归了最为原始的生活状态,四下里没有半点现代造物的痕迹,一根根火把散发出的火光连缀成海,将整片部族聚居地映照得宛如白昼。
在聚居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其中立著一座碎石垒砌而成的祭坛。
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慵懒地伏卧其上,浑身毛发漆黑如墨,在月辉下闪烁著金铁般的光泽,气息吞吐间甚至能够带起一阵风声呼啸的骇人动静。
毫无疑问,这头巨大的黑兔就是兔族犰狳脉的图腾脉主。
沈戎用雾禁锁命」压制住自己身上的三条命途,但屠夫行当的杀戮直觉和肉身所自带的兽性本能依旧还能发挥作用,让他清楚感知到对方身上所携带的庞大命数。
这头犰狳兽的命数远远超出命途四位的门槛一百八十八两」,沈戎大致估算了一下,应该在三百两左右。
用沈戎自己的理解来看,白泽脉炮制出的这些图腾脉主其实就是一个活著的蓄水池」,通过吞噬所属族群的族人,攫取对方体内的精血或丹元,转换成命数,存储在自己的体内。
在需要的时候,通过各种方式稀释成精血,提供给新生的族人使用。
因此郑沧海才会说,当这些图腾脉主彻底开智的时候,便等同于一个强悍的命途中人。
可在没开智之前,图腾脉主就是一头遵循本能的野兽,不会使用任何毛道命技,空有体型,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战力。
所以在这座营地内,唯一还算有点威胁的,应该就只有那名驻守此地的仇脉头人了。
沈戎挪动目光,看向广场另一侧,这里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人影,似乎正在准备著一场盛大的祭祀。
数百名犰脉族人手持火把,低垂著脑袋,口中发出呜咽般的低沉祷祝,配合著山谷内呼啸的夜风,营造出一片苍凉辽远的氛围。
那名犰狳脉头人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黑衣,头上却套著一个掏空风干的兔首,造型极其的诡异,甚至有些可笑。
他缓步上前,口中发出沈戎听不懂,也不太好形容的古怪声响,听起来像是兔子的嘶鸣,短促且刺耳,仿佛是在跟那头犰狳兽交流。
随著犰兽抬起前爪做为回应,后方的人群忽然朝著左右分开,两名身形精壮的汉子合力抬著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大步上前。
这名囚徒的四肢已经被切开,鲜血一路泼洒,在碎石间勾勒出一条猩红的血径。
砰。
他被重重放在了犰狳兽的面前,挣扎的身体加速了鲜血的流逝,很快便在他身下形成了一片浅浅的血泊。
这是在干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沈戎知道毛道一直以来都有祭祀图腾脉主的习俗,但按照北毛方面的说法那都是进入了定数大限的族人,在身死之前主动献身图腾脉主,为族群更好的延续做出最后一点贡献。
可眼下的场景显然跟主动」沾不上半点关系,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血腥和邪性。
此前沈戎以为毛夷和毛道在换血之后,两者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但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差距不在外貌,也不在命途,而是在骨子里的那股兽性。
毛道尽管以兽」为图腾,但骨子里还是将自己看成是人。
但毛夷却并非如此,他们似乎已经在兽化」这条道上一路走到了黑,沦为了披著人皮的野兽。
祭坛上的仇狳兽显然已经对这样的仪式已经十分的熟悉,等祭品身上流淌出的鲜血触及到它的前爪之时,方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睛,探出头颅,将送上门来的血食一口吞下。
刹那之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为图腾脉主接纳自己的供奉而欢呼雀跃。
紧跟著一头头体型远逊于犰狳兽的异兽被拉了出来,围拢在犰狳兽的周围,似妃嫔在等候著帝王的临幸。
这正是精血诞生的过程。
沈戎缓缓收回目光,并没有著急直接动手,而是转身找了个逆风的位置,坐在一块巨岩之下,激活了手上的血咒缚印」。
「缚印二十位沈戎,位置西南,已锁定兔族犹狳脉,有把握可以全歼。」
「缚印二位戴晖,收到。稍安勿躁,等候其他人全部到位之后再动手。」
回应来的很迅速。
「收到。」
沈戎背靠著岩石,目光一片平静。
下方的仇脉营地内有将近五十名压胜上道的命途中人,算上其他保虫,总人数在三百人左右。
看著薄弱,可对于一个辅助族群来说,其实不算少了。
毕竟他们还有关外战场和环内领地需要兼顾,多处分散之下,能派出这么多人手来驻扎【山海疆场】,已经算不错了。
以沈戎现如今的实力,全力展开【市井屠场】,在郑沧海和姚敬城的辅助下,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全歼敌人。
这笔杀孽的份量,比沈戎此前所杀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重。
但沈戎内心却没有半点波澜。
这就是战争,不同于昔日道上的恩怨厮杀,只需要杀了冤头债主,便能一笔勾销。
纵然犰狳脉与沈戎此前并无仇恨,但他们之间也只有生死相向一个选择。
而且对于这些入侵黎土的外夷,沈戎没有任何的同情。
黎土纵然无主,但这块土地却是有名有姓。山河虽然不语,但无数黎民却早已埋身其间。
男儿提刀,卫国卫家卫民。
血债满身,为国为家为民。
善恶在此刻,已经毫无意义。
「缚印三位骆守库,位置正北,已经锁定鹿族夫诸脉,有把握可以全歼。」
「缚印十二位熊骁,位置西北,已经发现羊族獬豸脉,有把握可以全歼。」
血咒缚印内的声音不时响起。
沈戎抬头凝视著那轮明月,渐渐隐匿在了滚滚黑云之后。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正北关外。
陈长庚半蹲在铁路线旁,侧头看著远处的夜空。
虽然视线范围内没有任何敌影,但那股磅礴的气数扰动和冲天而起的杀意,都证明敌军正紧紧咬在自己身后。
「从一群臭鱼烂虾的身上也能榨出点血战的气势,这个李煌还算有点真本事。」
陈长庚随口点评了一句,跟著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身旁候立的拓跋獠下令道:「通知兄弟们,朝东西两侧拉开,把动静闹得大一点,吓一吓这群毛夷,别让他们追得太轻松了。」
「是。」
「石牛坳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庚帅,族内给我们留下的四位命途已经全部抵达约定位置。」
拓跋獠犹豫片刻,还是把压在自己心底的一句话说了出来:「要不要请孙老派部分族的弟兄回来?没有雾阵的帮忙,我们太吃亏了。」
「我们如果不想吃这份亏,那就该轮到地疆里的兄弟来吃了。」
陈长庚冷声道:「告诉其他人,都把戏给本帅演好了,谁要是惊了对面的畜生,本师唯他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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