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雪夜聚首(求月票)(2/2)
叶炳欢看向沈戎,一脸正色道:「欢哥我是志不在此,所以没有兴趣。但你和陈长庚为啥不答应?你俩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玄坛脉想想啊,万一你们出了什麽意外,那玄坛脉可咋办?」
沈戎听到这话,顿时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瞪着眼睛盯了叶炳欢片刻,这才缓缓道:「叶炳欢,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被策反了?冯灼华到底给了你什麽好处,能让你这麽帮元宝会话?」
「你在瞎什麽,我是那种人吗?」
沈戎闻言当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叶炳欢在道上的色名,可比他那手屠刀命技更加的出名。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麽看我」
「你要是再不,我现在就打给冯灼华。」
叶炳欢一听这话,立马摆手道:「好了好了,整得我跟当了叛徒一样,至於吗?其实也没给什麽好处,也就是一个终身免费的承诺而已。」
「不是,你刚才可还自己瞧不上这种低级趣味,怎麽现在就变了?」
「一次两次那当然低级了,但要是一辈子的话,那可就相当高级了。」叶炳欢一本正经道:「年华易老,朱颜易改,欢哥我这张脸还能帅几年?真到了人老珠黄的那天,我还怎麽混?可不得给自己提前找好退路嘛。」
沈戎怒极而笑:「你.」
「行了,不愿意就拉倒,反正冯灼华也了,只要我当着你的面把这番话出来,她就保我一年的吃喝玩乐,也不亏。」
叶炳欢阴谋得逞,懒洋洋地往後一躺,斜靠着门扉,道:「正事儿啊,孙老头那边怎麽样了?我听周泥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赶往檀香城,你一次性给他喂那麽多命数下去,别把他给撑死了。」沈戎道:「周泥在「香水行』的天赋很高,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本地行当抱团排挤,所以他应该顶得住。」
「起来周泥这子还真是洪福齐天啊,以前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山河会吸纳为眼线,後来又碰见了你,从黎土一直照顾到人教道场,现在又躺着被送上人道四位..」
叶炳欢嘴里啧啧有声,羡慕道:「孙老头这些年宰了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而且个个都是有名有姓的狠角色,身上的怨憎残怨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对周泥而言,恐怕跟一座金山也相差无几了。等他搓完孙老头,怕是比咱们兄弟俩还要更早一步晋升人道三位啊。」
「福兮祸所依,等他走到那一步以後,惦记他的人也就多了,以周泥那与世无争的性子,还真不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倒也是。」
叶炳欢点了点头,感慨道:「人道命途三百六十行,像咱们这种当屠夫的还好,尚且有几分自保的能力,可像周泥他们所在的这些行当,就算有朝一日达到了三位的高度,那在其他命途的同位人眼中也只是一块肥肉,想煮就煮,想烹就烹。」
沈戎笑道:「有得必有失,要是人道个个行当都能打,那其他命途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你觉得孙老头这事儿怎麽解决?周泥毕竟只是一个搓澡的,看病救人到底不是他的强项,难道就这麽看着他一天天老死?」
叶炳欢正色道:「他要是出了意外,那毛道部族的处境可就糟糕了,到时候恐怕什麽妖魔鬼怪都会跳出来找麻烦,光是靠你和陈长庚两人,就算再加上李迎圣,恐怕也挡不住啊。」
「杏林行的人在满廷手上捏着,术济会虽然也有办法,但看那意思,最後能算能活,那也是生不如死。」
沈戎叹了口气:「况且我们现在跟这两家势同水火,就算是通过交易把法子拿来了,那也不敢用。」「鳞道呢?」叶炳欢问道:「寿数可是这条命途的拿手好戏,他们不至於一点办法都没有吧?」「已经找鳞道九族问过了,给出的法都一样,必须要植入「恩骨』。」沈戎摇头道:「但一接上,有很大的可能会跌位,而且还得给自己找个爹,老爷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这就奇怪了,既然条件这麽苛刻,那贞那老娘们又是怎麽活那麽久的?」
叶炳欢到此处,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脸震惊道:「她该不会是在买进卖出的时候,靠夹着来接入恩骨吧,这也可以?!」
沈戎听着对方的描述,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对应的画面,同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得不,叶炳欢在这方面的想像力,堪称玄奇,却偏偏又带着几分道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沈戎将这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道:「我打算让吴陆也去山海疆场走一趟,他在闽教这些年跟杏林行的人有过不少来往,参考对方的能力创造出了不少神道命技,或许也能起到一些效果。」「治标不治本啊,不突破寿数上限,恐怕还是无法给老头续命。」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话到此,两人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英雄迟暮,总是让人心头倍感沉重,更何况还是自己身边之人。
雪压屋檐,铁壶煮水。
乱七八糟的声响在两人身旁交汇成背景,一点一滴数着流逝的时光。
「戎子,要不咱哥俩去正西道走一趟?或者让陈长庚摸一摸满廷的底,反正他现在位高权重,办这点事应该不难,只要能抓住一个老黎人内的重要人物,就可以试着跟对方谈判,把杏林行的人换出来。」叶炳欢忽然道:「要不然就这麽干等着,那也不是办法。」
沈戎打趣道:「欢哥,很少看到你对女人之外的事情这麽上心啊。」
「我跟孙老头虽然没多少来往,但他对你的照顾可不少,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他拿你当子侄,那我就得拿他当长辈。」
叶炳欢正色道:「自家老爷子遇见了事情,那我怎麽可能不管?」
沈戎闻言心头一暖,笑道:「欢哥你放心,我和陈长庚都在想办法,要是真需要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那就行。」叶炳欢擡眼瞅了一下檐外的天色,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得回我的窝去了,冯灼华还在等着我回电话呢。」
沈戎赶紧拦住他:「别着急啊,马上还有朋友要过来。」
「谁?」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叶炳欢笑了笑,擡起的腰背又重新躺了回去,他本身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就这麽会儿功夫也消停不下来,控制着那把剔骨尖刀凌空雕刻雪。
只见刀身浮空兜转,轻点数下之後,一片雪花在地之时便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姓名。
一个接着一个,片刻功夫之後,便已经雕了二十多个名字,没有一个重复。
就在叶炳欢玩得不亦乐乎之际,院门外终於有人走了进来。
赫然正是在西南道上跟鳞道九族做生意的杜煜和渝青钱。
「沈爷。」
两人同沈戎抱拳行礼之後,杜煜看着从面前飘的一个姓名,调侃道:「别人都女人似水,看来在欢哥这里,女人更像是雪了?」
「我可没那麽多花花肠子。」
叶炳欢也是许久未见杜煜,当即站起身来,一把将对方的肩头搂住。
「看来西南道上的日子不错啊,把老杜你都给养胖了不少。」
「我胖的可不止是身上的肉,还有袋子里的钱。」
杜煜笑着拍了拍口袋:「我把震虏商号今年的分红带来了,欢哥你得拿个大袋子来装才行。」叶炳欢闻言大喜,立马亲自从屋内搬出座椅,拉着两人坐下。
就在此时,又有人至。
一个裹着貂皮大衣的身影大步走进院中,擡手一撑头上的毡帽,露出一张满是笑意的面容。「哥几位,我来迟了,抱歉啊。」
谢凤朝拱手抱拳,身上那股子豪放匪气愈发的炽烈。
沈戎却是眼神一沉,问道:「你脸上的疤,是怎麽回事?」
谢凤朝闻言摸了摸脸上那条从左侧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的刀疤,语气轻松笑道:「是介道李氏一个免崽子乾的,我刚闯进门,就挨了他当头一刀,要不是躲得快,恐怕就只剩下半个脑袋了。」众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谢凤朝摘下帽子,抖了抖身上的碎雪,笑道:「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连本带利讨回来了,我估摸着现在屍体应该都已经快烂成白骨了。」
「我刚还在奇怪谁话这麽晦气呢,原来是谢土匪你啊。」
最後一个抵达的赫然是去往正北道拿毛夷部族练枪的薛霸先。
他先跟沈戎打了招呼,又逐个跟众人点头致意,然後才双手插着兜晃荡到谢凤朝的身边,用肩头撞了撞对方。
「被介道命途打成这样,你也真是够丢人的,往後要是碰见砸不动的硬窑,那就给你薛哥打个电话,我来帮你。」
谢凤朝斜了他一眼,脸上满是嫌弃。
除了最爱散烟的孟执缨外,曾经在正南道上一起摸爬滚打的团伙成员悉数到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席。」
沈戎招呼一声,几名晏公派神官立马走了进来,就在院中敞开了一把大伞,支起桌椅,摆下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
「咱们兄弟边吃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