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上山容易,下山难(1/2)
第121章上山容易,下山难
说要留到明天吃,巴图和谢朵朵都没有意见。
巴图先钻到了被窝里,跟个蚯蚓一样蛄蛹来蛄蛹去,兴奋极了。
他还盼著谢长青赶紧躺下来跟他一起睡,谢朵朵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了:“阿哈,你这次去又救了小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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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救了。”
“救了牛没有”
“救了。”
“那马呢”
谢长青无奈地点点头,无力地道:“救了的。”
“那他们的马和我们的马是一样的吗他们的牛呢他们的羊呢他们那里有没有小狼小狗小————”
“闭嘴!”塔娜实在忍无可忍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睡觉!”
终於,毡房里安静下来。
躺下来的谢长青刚吁了一口气,转头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盯著他。
“,迫於塔娜捂嘴大法,巴图没敢作声,老老实实睡了。
只是第二天一早,谢长青刚醒来,就看到了两个大脑袋。
“干啥呢,你们这。”太突然了,谢长青都唬了一跳。
巴图和谢朵朵都兴奋极了,眼巴巴地瞅著他:“阿哈,你再说说,你是怎么给羊治病的”
“好————”谢长青一边打著呵欠起来,一边隨口道:“就是看看它们的嘴,嘴里有皰的就直接用药水冲,冲的时候呢,很容易把皰给衝破,血水会混著药水衝下来————”
两个小傢伙听得津津有味的,还细细问了,口蹄疫有哪些症状,又问了蹄子要怎么医治。
煨了一晚上的锅子,肉香扑鼻。
谢长青边吃东西,边隨口给他们讲著。
“你好好吃,別搭理他们了。”塔娜给他舀著汤,无奈地瞪了两个小傢伙一眼:“你阿哈刚回来,別老缠著他,让他好好歇歇!”
“噢!”巴图和谢朵朵对视一眼,吐吐小舌头,不敢作声了。
谢长青笑了笑,鬆了口气。
还真別说,他们的问题是真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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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细节到怎么抓羊的角和怎么摁它们的脚,都一一问了一遍才罢休。
“不过倒也有好处。”谢长青吃著肉,笑眯眯地道:“要是他们感兴趣,喜欢这一行,我可以教他们,慢慢从认草药开始学。”
兽医,总归没人嫌多的。
听他这么说,塔娜认真思考了一下。
还真別说,要是能学出来一个,那確实挺不错的。
“就怕他们只是这一会子,过会儿就歇劲了。”塔娜摇摇头,嘆了口气:“到时折腾得你够累的,他们小孩子心性,玩一会就不乐意学了,你白忙活了。”
谢长青想了想,也確实是这样。
不过————
“他们到底是年纪小,多看看多学学,总归也是好的。”
再不济,以后到野外能自己认认草药采採药草,也是门路子。
至於能学多少,是不是能做兽医,倒不是那么重要。
反正他现在,也就是隨手教教,他们能吸收的话,自己会主动来问的。
“嗯嗯!”巴图听了,很兴奋地点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谢朵朵听不大懂,但也跟著点头:“学!”
“行。”谢长青吃完了,放下碗道:“那你们就先从认草药开始。”
正好今日赶路,谢长青骑马,谢朵朵他们得坐勒勒车。
谢长青给放了六种草药到他们车上面,给他们一一讲解著:“这六种药草呢,都是用途比较广泛的,现在这些是处理过的,等以后採到了新鲜的,我再给你们辨认,现在可以先记一下它们的名字和用法然后记住它们的气味————”
巴图和谢朵朵都瞪大了眼睛,很认真地听著。
“这种叫沙棘,是一种胡颓子科沙棘属植物,它的果实、叶、花等均可入药。”谢长青给他们看了看,闻了闻,才继续说:“沙棘具有健脾消食、止咳祛痰、活血散瘀等功效————然后这个是蒙菊。”
蒙菊为菊科植物,具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等功效,常用於治疗目赤肿痛、头痛眩晕等病症。
他说的时候,语速儘量放慢,让他们能够听懂听清楚。
一共就只有六种药草,所以很快就说完了。
他还教他们闻气味,辨药材。
巴图和谢朵朵都学得很是认真,非常开心。
等说完了,谢长青还点了点勒勒车上的这几种药草,让巴图他们尝试著说说:“来,你们说说看,这些分別是什么”
“啊————”巴图和谢朵朵低著头,很认真地分辨起来:“这个————是————沙棘!这个叫蒙菊————”
有两种说错了,但並没有关係。
他们还会互相补充。
最后说对了,谢长青挺高兴的:“嗯,不错!好,今天你们就认真记,等晚上到营地了,我再来考考你们。”
顺利的话,明天他就会教另外的六种药草。
每天认六种,也不需要太多。
长此以往,积累下来,就会是一个很可观的数目了。
谢长青说完,一抬头,差点嚇一跳。
他身边居然围了好几个人,一个个竖著耳朵,听得可起劲。
“嗯”谢长青差点嚇一跳,幸好这几个人察觉到他发现了,赶紧退开了些。
这时谢长青才看到,原来是诺敏带了其其格和乌力其其格还有都兰过来。
她们甚至听得可认真了,中途谢长青压根没察觉到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三人挤在勒勒车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掉谢长青说的任何一个字。
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只要能有一点点吸收知识的可能性,她们都会非常认真。
诺敏笑了笑,给谢长青说著:“昨晚上,她们是睡的我毡房————”
她昨晚把都兰和乌力其其格带回去的时候,其其格正在铺著毡毯。
临时听到诺敏回来,她赶紧从勒勒车上取了毡毯出来。
本来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准备直接睡一床毡毯的。
但是诺敏不行,其其格很感激她,所以这些琐事她不想诺敏操心。
结果正忙活著呢,忽然听得诺敏带了人回来。
“啊,那我再去取床毡毯来————”乌力其其格说著,就想往外走去。
正好就和乌力其其格打了个照面。
目光对视的那一剎那,两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乌力其其格————”
都兰和乌力其其格更是瞪大了眼睛,都兰震惊地道:“其其格!你不是————死了吗”
“你真的还活著!”乌力其其格惊喜交加。
当时她站在角落里,其实是看到谢长青他们把其其格带走了的。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真的一点关於其其格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过。
所以她是真的不觉得,其其格还活著了。
也因此,她哪怕跟著谢长青他们回来,也其实没想著留下的————
“你真的还活著————”乌力其其格眼眶都红了。
“是,我还活著,我活得很好————”其其格注意到她手腕上露出的淤青,心里一沉。
她发现,乌力其其格的手在抖。
尤其是乌力其其格袖口破损的毛边——那分明是被粗糙的绳索磨出来的。
诺敏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她们发生了很多事————”
关於卓力格的死,关於场主的死,很多事情缠绕其中。
她话没说完,其其格手里的绳索掉在了地上。
这个向来沉静的姑娘浑身发抖,突然拽开乌力其其格的衣领—交错的鞭痕像毒蛇般盘踞在少女单薄的背上,有些结痂的伤口还粘著碎草屑。
“那群畜生!”其其格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伤痕意味著什么,那是鞭子才能造成的。
当时她逃离第十牧场时,背上也留著同样的印记。
而乌力其其格身上,甚至比她当时的伤痕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时她都撑不住,差点死在卓力格手里。
更何况乌力其其格呢
她年纪甚至比她还小啊!卓力格怎么下得去手!
乌力其其格却慌忙裹紧袍子,强撑著笑道:“不疼的,他们打累了就会停手————”
回答她的,是其其格压抑的哭声。
夜风卷著草屑掠过毡房,火光在帐內投下摇晃的光影。
“过来坐下说吧————都很累了————”诺敏喊著她们:“慢慢说吧,有时间的。”
三个姑娘蜷坐在毡毯上,中间隔著半碗渐渐凝固的奶皮子。
在其其格心疼的眼神温柔的安慰里,乌力其其格终於崩溃地哭出声来:“他们逼我吃腐肉————还给我吃牧草,他们说我就该和羊吃一样的————”
都兰突然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她惊恐的眼睛瞪得极大—这是她在奴隶营里养成的条件反射,哭得太响会被鞭子抽。
其其格一把扯开都兰的手,把两个姑娘的脑袋狠狠按在自己肩头:“哭!给我大声哭!在这里,不用压抑!”
她的眼泪砸在乌力其其格发间,“现在有诺敏的毡房挡著,有长生天听著!”
话音未落,自己先嚎陶起来。
三个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诺敏面色发白。
对於她们的遭遇,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怎么还能有这么残暴的人啊
甚至,以前每次遇到,无论是卓力格还是场主,对她都还挺客气的。
乌力其其格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其其格仿佛又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那些被拴在马桩上挨冻的夜晚,那些为抢半块硬饃被踹断的肋骨————
最让她揪心的是乌力其其格说起“他们故意让生病的羊羔舔我的伤口”,这简直和她当年被逼喝脏水的遭遇如出一辙。
都兰突然掀起衣摆,露出腰侧烫伤的疤痕:“你看,我们连伤都一样————”
“我————我其实最怕的不是挨打。”乌力其其格突然小声说,“他们把我按在羊粪堆里时,我满脑子都在想——我要杀了他们。”
这话像把钝刀,狠狠扎进其其格心口。
她微微瞠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卓力格的死————”
乌力其其格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我杀的他。”
她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地道:“而且,场主也是我杀的。”
说完,她没有看她们的神情,垂著眸子,沉静地道:“我想的很清楚,一换二,值。”
这样的人渣,死也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他们不是喜欢折磨人吗
不是喜欢把人当牲畜对待吗
她就是要让他们得和牲畜一样的病。
而且,卓力格是活活烂死的痛死的。
“你都不知道,他每天都会求我,哭著求我,让他死。”
说起来,乌力其其格眼里终於有了一丝痛快:“我每天,都会给他餵药。”
其其格听得有些紧张:“没有別人发现吗”
“没有呢,当时都有疫病,羊一批一批地死,他们牧场的人都很没良心的,卓力格病倒了,帮不到他们,他们连个过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都兰帮她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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