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不二心（2/2）

汪二嫂也是骂：“做厨子的不能对着菜说话，帮厨也不成，若有唾沫星子飞进去，恶心不恶心？”

里头的人压着嗓子训孩子，秦香莲一行人也已经走远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了，她们顺着田间小路一直走，很快就看到汪船娘家的稻田，这会儿太阳升起来有一会儿，正是刚转热的时候，田地里的大伙已经割了一个多时辰的稻了。

秦香莲一行拎来了几罐绿豆水，喊地里的大家上来喝水，地里一群袒胸露背的农家汉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实在是几位娘子年轻又生得俊俏。

汪船娘第一个走上来，她一口气喝了一碗，胡乱擦擦嘴，道：“秦娘子可想再嫁？那几个年轻的都还是未婚未定亲，若看不中，我们通远乡多得是好儿郎，就是通远乡也看不中，十里八乡也随得你挑。”

汪船娘知道宜纺宜织二人立志不嫁，哪怕两位掌柜改志，她们的亲事也得由东家秦娘子和娥娘子做主，因此这番话她只对着秦香莲说，神情诚恳。

秦香莲摇头失笑：“你看那个埋头割稻的汉子，除了方才你走过来时他偷偷瞧了你一眼，其余时候俱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汪娘子可曾考虑改嫁？”

汪船娘顿时笑起来：“娘子好眼力。夫死三年可改嫁，我亡夫已去两年余七个月，我已经答应满三年后会嫁给他，他也答应我会帮我为阿姑养老，也帮我一起养大两个孩子。”

说着说着，汪船娘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幸福，和淡淡的惆怅。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汉子身上时，多了些温柔的重量。

汪船娘反问道：“娘子们会觉得我不应该改嫁吗？”

几个人都摇头，秦香莲问：“你是为了林婆婆、平平和安安的将来改嫁，还是为了自己改嫁？”

汪船娘不知为何有些想哭，她使劲瞪着眼睛，去看那地里的汉子，半晌才答：“都有。他对我很好，本来三年前他就该娶妻的，是为了等我。”

秦香莲想了想，继续道：“州学的食堂在招厨娘，两位，包食宿，你和林婆婆去做，若试用通过被录用，有这份稳定生计就能养活两个孩子，说不得还能攒下些钱，拿下有这份差事，你还愿意嫁给他吗？”

汪船娘第一回看清自己的心，她甚至很感激秦香莲，让她的目光能穿透亡夫所留下的阴影，直面自己的欲望。

她道：“我愿意。”

说完这句还不够，汪船娘夸道：“自打孩子爹死后，他年年来帮着我们做事，大到种田小到修木桶，怕村里有人闲话，他就三更半夜的来，做完就悄悄走，还是我蹲着点才守到他。”

幸福的笑容是金黄色的，秋风里洋溢着收获的气息。

宜纺促狭地道：“汪娘子你快快别看了，再看下去那汉子要被你的目光烫熟了，虾子似的，黑得发红，红得发黑。”

那汉子约摸隐约有察觉大家在笑话他，险些从稻田里窜出去，一马当先，割得快极了，活似是有人拿鞭子在后面抽他一般。

汪船娘有意维护那汉子几句又不好意思，秦庆夕解围道：“我们去别处转转吧，方才见那山地有果子可以摘，免得打扰到汪娘子的帮工们喝水。”

众人携手离去，秦香莲后来同纪秦娥道：“我就算了，是不是该让阿姑考虑考虑再找个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