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东岭寻迹（1/1）

报信人很快被带到了院中，是个衣衫沾满草屑的瘦脸汉子。他进门时还一脸讨好在问管事赏钱啥时候能拿到，抬头就看见被制住的庄主和旁边破碎的铜牌，声音便卡在喉咙里，哆嗦了半晌没有再说一个字。

煌明让管事退远些，才问他昨夜看见了什么。那人起初只说见了披虎皮的猴子，问到所在的地方，才渐渐讲清：东岭山腰有座废庙，庙前长着一棵歪脖老树，他傍晚下山时，见猴子坐在门外，正用石头碾些草根。

“它可曾伤人？”煌明问。

汉子摇头，说那只猴子只看了他一眼，让他别往庙里钻。煌明问他隔着多远，他说不过十来步，能看清碾药的石头，也听见猴子咳了一声。对方既没追赶，也没拦路，他自己却慌了，绕开庙门便往山下走。他认出虎皮，想起路上见过的榜，便连夜回来报信。至于猴子后来去了哪里，他没有看见，也不敢凑过去看。

煌明又问了山路与岔口，让他在地上画出大致方位，随后问起他为何留在庄里。汉子说赏钱还没拿到，庄主也不许走，只叫他等着带人上山。见煌明没有要逼他同行的意思，他才退到廊下，紧紧抱住包袱，终究没敢再提赏钱。

这边还得收尾。煌明封住庄主与管事的真气，让煌月陪老药工去城门报官，自己留在庄中。余下两名被扣的人缓过气后，分别说清被带来的经过；一个曾向庄里问领赏要什么凭据，另一个只是陪他同来，两人都没见过画中的猴子。

等煌月带着城卫赶回，日头已向西偏去。煌明将榜纸和被扣三人的说法交代明白，又指出西院关人的屋子。来人查过现场，分人留在庄中看住庄主、管事与相关护院，另有人带三名被扣者回城问明经过。老药工愿意作证，临走前，他提着失而复得的药篓，朝兄弟二人深深弯下腰。报信人说明所见后，也获准离开。

煌明扶住他，见篓带磨着手腕的勒伤，又替他将药篓换到另一侧。老人低声说自己能走，这才跟上城卫。待人被妥善接走，兄弟二人才离开归云庄。沿路经过卖果的摊子，煌明忽然停下来，挑了些香蕉。煌月看见，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伸手替他拢住纸袋。等果子装稳，煌明才将它们收入戒中。

出了人多的地方，他们乘天鹏兽赶往东岭。一路高墙田地渐渐远去，山林在暮色中连成深浅不一的轮廓。煌明想起报信人说猴子在碾药，心里那点将要重逢的喜意，便又被担忧压了下去。他记得猴爷从前说笑时，总把伤势一带而过；手里的草根究竟有没有用，眼下谁也不知道。

到山脚时，两人收起天鹏，依着汉子画出的路向上寻找。破庙不在大路旁，绕过一段陡坡，才从杂树后露出半边坍塌的屋顶。庙前果然有棵歪树，树根旁放着一只缺口的石碗，里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药渣。

煌月向哥哥看去，手已经按到腰间。煌明却摇了摇头，没有将神念强行探进庙里，只往前走了几步，朝门内唤了一声：“猴爷。”

风从破窗穿过，吹得积叶轻响。两人等了一阵，庙里仍没有回应。煌明蹲下，将一把香蕉放到门外，刚直起腰，便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就这么点，也好意思来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