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角旧衣（1/1）

煌明先将压在上面的细石拨开，才捏住布角，缓缓往外取。那块布被夹在岩缝里，不知过了多少年，边缘已经磨得发毛，轻轻一牵便有灰屑落下。他便停住，另取一块干净的布托在。

不过巴掌大小的一片，颜色早已褪淡，靠近边缘却还留着一道缝线。猴爷先将金箍棒放在脚边的岩地上，靠着洞壁坐下，才伸手去接，双手都在发颤。他用拇指抚过那道针脚，低头看了许久，忽然将布往自己膝上展平，指着其中一处补缀，让煌明过来看。

“这是俺缝的。”

煌明俯身看去，那几针确实与旁边不同，线脚歪斜，末尾还结着一团不甚平整的线头。猴爷盯着它，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却只是缓缓吸了口气。

“师父虽然嫌俺缝得难看，但不许俺拆，说出门在外，能补住就行。”他停了片刻，将旧布拢在掌心，“他的衣服怎么会留在这里……”

煌明没有接着猜。他记得当初四只箱子里只有头颅，如今洞中却找到了衣物，至少说明这地方还有自己先前漏过的东西。他将火光移向凹槽，示意煌月陪着猴爷，自己重新察看尸身原先压住的位置。

凹槽并不深，里面也没有身体。靠内的一块石面上留着几道旧刮痕，新翻出的砂土则散在槽口，显然死者曾经试着掏挖。煌明将能看到的地方仔细察过，没有再找到衣物，才退回尸身旁，解下那只布囊。

囊里有几枚灵石、一小包干粮，还有一块磨旧的木牌。牌面烙着“沉沙渡”三个字，后，是一份搬运凭据。

“搬运定钱已付，余款交货后凭此结清。”煌明低声念了出来，目光随即落到下方。纸上没有写货物是什么，只有一个潦草的“周”字，以及与木牌相同的“丁七”记号。

煌月接过凭据，看了一遍：“他是替人搬东西的？”

“像是领了定钱，拿着这张纸等结余款。”煌明将木牌翻到背面，那一面光秃秃的，没有别的刻字，“先收好。是不是为了这里的东西，还得去问。”

猴爷将那片旧布交回来，让煌明替他收妥，自己又朝石隙里看了一眼。煌明留意到他肩头绷紧，便伸手扶住，低声提醒不要运气。他顿了片刻，终于缓下呼吸，弯腰拾起金箍棒，只问了一句沉沙渡在什么地方。

煌明摇头：“我也没去过，回望海城打听。”

三人没有立即离开，又将洞内能查到的地方看了一遍。除了那处凹槽，再没有发现身体的踪迹。猴爷一直跟在煌明身旁，这一回亲眼看过，直到退出山洞，也没有提出砸开山石继续找。

煌明将尸身带到洞外，寻了处干燥地安置，记下位置，用石头围住。此人身份尚待查问，贸然掩埋，往后再找亲友辨认反而麻烦。他另取布盖好，又借着旁边的岩壁拢起土石，将遗体护在里面，免遭山兽拖走。那块木牌他也没有拿去擦洗，只按原样包好，打算先让龙魄海找熟悉渡口的人辨认。他把那截断撬也收好，才带二人退离洞口。

山风吹过来时，猴爷抬手按住衣襟，忽然道：“这趟没白来。”

煌明回头看他，只见他眼中仍有红意，神色却比来时定了些。他没有许诺什么，只将装着旧布的小包仔细收好，扶猴爷走过脚下那段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