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陛下不必亲自处置(2/2)
“那宰相莫非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顾尘卿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此刻他不能多说一个字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顾尘卿眉头紧锁的看着墨鸠,当然陈家远也盯着他,他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直到大殿前安静的落针可闻。
满殿文武的目光齐齐钉在墨鸠身上,有人暗自揣度他定会借着太后的颜面力保叶霜,也有人静观陛下神色,等着看君臣之间一场拉扯。可墨鸠半点不见局促,脊背挺得笔直,紫袍玉带衬得他气度从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珠,仿佛此刻殿上争执的并非上及皇家的大案,只是寻常朝堂闲谈。
面对赵敬赢投来的审视目光,他微微躬身,语调平缓无波,听不出半分偏袒或是偏袒叶家的急切:“陛下所言极是,叶霜行事莽撞,惊扰昭阳公主,险些伤及皇城百姓,罪责确凿不假。只是叶府乃是太后母族,此事若是交由大理寺顾大人处置,顾大人与昭阳公主婚期将近,朝野上下难免揣测顾大人徇私报复,反倒落人口实,徒增流言蜚语,于皇家体面无益。”
这话一出,顾尘卿眉峰骤然拧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汪兆跪在一旁,眼底藏着几分愤懑,却碍于朝堂礼制不敢贸然插话。陈家远站在阶侧,面上维持着公允温和的神色,心底早已盘算起自家盘算——梅妃一脉与叶家唇齿相依,若是此案落到顾尘手中,日后陈家行事难免处处受限,墨鸠这番说辞恰好合他心意,他只需缄默不语,静观局势即可。
赵敬赢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眼底沉沉怒意未散,一时并未接话。殿内气氛凝滞如冰封寒潭,无人敢贸然出声辩驳,所有人都清楚,此刻陛下心中天平已然偏向受惊吓的昭阳公主,可太后的情面、世家之间的制衡,又是帝王不得不权衡的桎梏。
墨鸠依旧悠然,缓缓抬眼看向殿中众人,笑意浅淡:臣并非有心为叶家开脱,只是需择一位与公主、叶家两方皆无深交宗室重臣主审,方能堵上悠悠众口,做到公允断案。
话音落,内侍总管轻步踏入大殿,俯身至帝王身侧低声禀报。赵敬赢闻言眸色微动,唇角悄然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指尖停下敲击椅沿的动作。
镜头一转,皇城西侧七王府,暖阁内燃着银丝暖炭,一室融融暖意驱散深秋寒凉。七王爷赵子祺斜倚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枚白玉棋子,身前躬身立着心腹侍者,正将皇宫门前闹出的风波一五一十细细禀报,字句清晰,不敢遗漏半分细节。
“……叶霜策马冲撞昭阳殿下,惊得公主当场昏厥,陛下震怒,如今正于正殿审讯叶氏,宰相墨鸠与陈家远一唱一和,推脱不肯将案子交由大理寺顾大人承办,满朝文武僵持不下,一时难有定论。”
侍者话音落下,赵子祺指尖捏碎手中玉棋,细微裂纹蔓延整块白玉,眼底漫开一层冷冽沉光。他素来知晓叶家仗着太后撑腰愈发肆无忌惮,此番竟敢在宫门重地加害皇家公主,已然触了帝王底线,朝堂这场拉扯,看似一桩世家女子闯祸的小事,实则是太后外戚、帝王心腹与宗室势力三方的暗中角力。
他正思忖其间利害,阁门轻悄推开,细碎环佩声响缓缓传来,打断满室沉寂。七王妃一身月白暗绣兰草常服,青丝仅挽一支温润玉簪,手中稳稳捧着一盏腾着淡淡蜜枣香气的温热清茶,步履轻柔,未带半分侍女随行,独自缓步走入暖阁。
她知晓夫君此刻正听宫中密报,故而刻意放轻脚步,静静立在一旁等候侍者回话完毕,眉眼温顺,不见半分惊扰。侍者见王妃入内,当即躬身告退,轻手轻脚带上雕花阁门,独留夫妻二人共处一室。
暖阁之内只剩檐下铜铃细碎轻响,赵子祺方才眼底的寒凉尽数褪去,瞬间化作一池化不开的温软春水。他身形微微前倾,主动伸出修长手指,稳稳执住妻子捧着茶盏的微凉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细腻肌肤,嗓音温柔缱绻,褪去朝堂算计的冷硬,只剩满心妥帖:“外面风大,何必亲自过来送茶,底下侍女跑腿便是,何苦自己奔波一趟,冻着手了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