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江湖绿林 悬羊取血(2/2)
说着,老头子手一指那黄油纸包上的粉末,道:“他们缝棒槌就用这个?”
“咋缝啊,舅?”瘦高女人一脸茫然,然后就听老头子解释道:“搁水一和,就跟浆(jiàg)子似的,能粘住棒槌。而且吧,使它粘完以后,棒槌干巴,它也跟着缩缩。完了接棒槌那缝,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老头子说的挺热闹,可老太太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
“老死头子。”老太太张嘴就是一句昵称,然后道:“这他们要是老葛家的,不得找来呀?”
这年头,江湖人可守规矩。那叫西北玄天一只鸡,绿林不把绿林欺。
同时跑江湖的,就不能对对方使手段。如果使了手段,对方找上门来。不管是偷还是骗来的财物,都得原物奉还。
除此之外,还得请人吃饭。
正经劫道的也是如此,拦着过往行人,都先对个切口。对面要也是江湖,那劫道的不光不能抢人家,还得将其带到附近小卖部、小吃部安排人家饭,吃饱喝足再给人送走。
“那没办法,不能伤了江湖和气。”老头子说着,将手绢包和那黄油纸包都重新包好,道:“看看来不来找吧?要找来了,就把东西给人还回去。”
这老头子还是真老江湖,他有一点说的不差。张来宝、韩桥东买这白芨粉,还是真是要粘棒槌皮。
但老头子不知道的是,这俩人跟江湖根本不挨边。
当三人等着张来宝、韩桥东通过江湖道,上门来要东西的时候,张来宝正在火车站外数落韩桥东呢。
“韩哥,不是当兄弟的说你。”张来宝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自己身前的挎兜子,道:“你像我似的,给这兜子整前边,还至于出这事儿吗?”
在这方面,张来宝做的还真不错。他这包里有一苗大六品叶,一苗四品叶,还有四苗灯台子和两苗二甲子。
庞振东要干的事,用刚出土的鲜参不行。
因为新鲜的参水分太大、质地软,一捏就变形。上手段粘接完,晾晒会严重地收缩、开裂,那时候拼接的缝就有可能直接裂开。
而用干参也不行,干参没水分,硬、脆,不仅切口很难贴合,而且缝隙还大,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想用张来宝买回来的这几苗参拼出个参王,就得等这些鲜参七八成干的时候才能操作。
这时候的参,在行里叫潮货。要是放在葛门里,就叫回潮货或闷干货。
这时候的参处于半干状态,它软硬适中还有韧性,切口可以严丝合缝对上。然后再用白芨粉调成药泥将其贴合,慢慢阴干收缩,色差几乎没有。只要不碰见行家,能看出端倪的确实不多。
既然用到的是潮货,张来宝他们也没打棒槌包子,直接弄个盒子,参往里一装,背着就回来了。
张来宝的挎兜子,装这一个盒子,也就装不下别的了。
这样一来,白芨粉和买参剩下的钱,就都装在了韩桥东的挎兜子里。
“我也没寻思能碰着这事儿啊。”韩桥东满脸沮丧地道:“我平常出门,兜子都那么背着呀。”
“你平常兜里装啥?今天兜里装啥?”张来宝越说越生气,没好气地道:“那钱没了还好说,那药没了,这回去咋整啊?”
“兄弟,药没了也不怕。”韩桥东道:“那……叫白芨粉呐,哪个大药房都有,完了还不贵。咱俩现在上药房,买它二斤就得了呗。”
那二百八是庞振东给的,庞振东也是下血本了,一共给了他们五千块。然后在沈秋山的帮助下,他们才以低廉的价格从吴家帮买来了这几苗参。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来宝、韩桥东不敢跟庞振东报假账。而这年头,十块钱都是大钱,俩人留出回来时的车费、食宿费,就将那二百八单独收了起来。
眼下虽然那二百八没了,但两人兜里还都有钱。
就这样,两人一路打听来到了稻花县的国营大药房。
两人进门直奔中药区,此时一排中药柜前,坐着的是从赵军、王美兰手里收过野山参的老中医孙启山。
看到张来宝、韩桥东过来,孙启山开口问道:“抓药还是问诊?”
“白芨粉咋卖的?”韩桥东问,孙启山道:“一毛二一两。”
“一毛二一两,那一块二就能买一斤呗?”韩桥东看着张来宝嘀咕了这么一句,随即转回头对孙启山说:“那给我们来二斤。”
韩桥东此话一出,孙启山的手微微一顿,老大夫抬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二人。
“还要别的吗?”孙启山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看韩桥东往外掏钱,道:“别的不要,就要二斤白芨粉得了。”
听他这话,孙启山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给二人取白芨粉。
拿好药,二人急匆匆出了药店,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去赶车。
当他们坐上火车往回返的时候,赵军、林雪等人正聚在赵家仓房里,围着那只悬羊。
午后那时候说要在悬羊腿上取血,那捆着四蹄就不行了。怕那样不回血,李宝玉、张援民就把赵家以前养活狍子的架给折腾过来了。
悬羊往里面一绑,脖子、四蹄都被拴着,但它能站、能卧,还不影响吃喝。
“军呐,这没问题。”面对赵军的要求,林雪笑道:“我拿个针管,搁它后腿就抽了。”
“能抽多些呀,六婶儿?”赵军问,林雪想了想,才说:“这么大的羊,抽个……200l左右吧,再多就不行了。”
“一次抽这些?”赵军又问,见林雪点头,赵军再问:“那我隔多少天能再抽一次?”
“再抽……那咋不得半个月啊。”林雪道:“而且这半个月,喂料喂水都得跟上。料里多加两把豆饼,水呀,里头放点红糖吧。”
“半个月……”赵军闻言,想了想道:“行,六婶儿,一会儿吃完饭,先抽它200l的。完了我看搁瓦片焙干,能剩下多少。”
吃完晚饭,林雪按照赵军的要求,从悬羊后腿血管里抽出200l的血。抽的时候悬羊害怕得百般挣扎,但也无济于事。
抽出的血装在罐头瓶里,赵军看看罐头瓶,又回头看看悬羊。加豆饼的草料,还有红糖水都放在悬羊面前,可它始终一口不动,只默默流泪。
“行啦,你吃点儿、喝点吧。”赵军安慰那悬羊,道:“明天我给这血焙干了,完了看要够用,我就给你放了。”
原来赵军原本想将这悬羊送去吉省保护起来,可下午张援民说了,把这悬羊送过去,它可能会得到非常好的待遇,也有可能活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