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毫不起眼的短亭(2/2)
将整片天地都化作只属于邪祟的阴曹地府,没有生机,没有光明。
让哀嚎成为永恒的主旋律,在天地间永远回荡。
在乌云构筑的邪祟壁垒与姜山正道防线之间的缓冲地带,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毫不起眼的短亭。
它虽位列李明雨白纸画作中的有名景致,承载着几分文人墨客的雅致情怀。
亭柱上还残留着模糊的题诗痕迹,字迹斑驳,依稀能辨认出几句清雅的诗句,诉说着曾经的宁静。
却无半分防御加持或灵力增幅的特殊功效,不过是一座寻常的砖木结构建筑。
更在先前李明雨破除道场禁制的倒桶行动中遭受波及,亭顶坍塌,亭柱断裂,已然坍塌损毁。
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在这纷争不休、战火弥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落寞孤寂。
与周围肃杀、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是乱世中的一抹异类。
这座短亭通体不过三四间房屋大小,规模不大,显得十分小巧。
早已在岁月流转中废弃不用,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残破的构件上,蒙尘积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在“无人画”那空灵幽静的意境里,它更是无人问津、无人驻足,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这片荒芜角落。
无人在意它的兴衰存亡,也无人知晓它曾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岁月变迁。
它静静伫立在那里,青砖黛瓦早已在风雨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灰暗的坯体。
不少砖块已经松动,悬在墙体上,随时可能掉落,显得岌岌可危。
支撑亭顶的木梁石柱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有的裂痕甚至贯穿整个构件,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它历经千年岁月的沧桑变迁,见证了一场又一场正邪交锋的惨烈厮杀。
那些战斗残留的硝烟气息与血腥味道,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附着在构件上。
仿佛还萦绕在残垣断壁之间,未曾被岁月彻底消散,默默诉说着过往的凶险与残酷。
此刻,在这场席卷天地、生灵涂炭的残酷争斗中,它更显孤独无助。
没有灵力的庇护,无法抵御邪煞之力的侵蚀。
没有强者的守护,无法在战火中保全自身。
宛如被遗弃在战火中的孩童,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庇护,显得格外可怜。
只能默默承受着周遭的战火洗礼与邪力侵蚀,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邪煞之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它,在残垣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那是被侵蚀的痕迹。
它任由命运摆布,在毁灭的边缘苦苦支撑,不知道何时就会彻底崩塌。
每一次风吹过残垣的声响,都像是它无力的叹息,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谁也未曾料到,就是这样一座仅供路人歇脚避雨、遮挡风霜,却总易勾起人们离别伤感的废弃短亭,竟成了刚出洞的鹰犬团的首要目标。
“烘!烘!烘!”三声沉闷而厚重的喷火声响接连响起,如同闷雷滚动,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格外刺耳。
距离短亭尚有百丈之遥,率先冲锋的百十头鹰犬便齐齐停下脚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它们张开獠牙密布的血口,嘴角流淌着浑浊的涎水,涎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一双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短亭,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没有任何杂质。
随后争相喷吐蕴含浓郁邪煞之力的火焰,橘红色的火舌在口中翻腾、酝酿,汇聚着毁灭的力量。
仿佛要将这方废弃景致彻底从天地间抹去,不留一丝痕迹,将其彻底从世人的记忆中除名。
只见百十个灰黑相间的小火团从鹰犬口中腾空而起,如同百十个诡异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闪烁。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翻着花,轨迹变幻莫测,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看似灵动轻盈,带着几分诡异的美感,实则快如闪电,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残影,难以捕捉。
这些火团裹挟着足以焚毁神魂的毁灭性邪煞之力,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形成一道道波纹。
它们一经喷出便即刻引燃,化作一道道灼热的火芒,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冲向短亭。
虽与短亭相隔百丈之遥,却能以电光石火般的速度穿越虚空,没有丝毫停滞。
精准无误地尽数落在短亭的残垣断壁之上,没有一朵偏差,没有一丝遗漏。
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瞄准训练,每一个火团都找好了最易引燃的位置,势要将短亭彻底焚毁,不给它任何留存的可能。
刹那间,短亭被熊熊邪火无情吞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那是木材被烈火焚烧、碳化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残破的木梁在火焰中快速碳化、断裂,发出“咔嚓”的脆响,随后掉落下来。
掉落的砖块被火焰包裹,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火球,滚落在地面上,继续燃烧。
灼热的火光冲天而起,亮度越来越高,强烈的光芒穿透厚重如墨的夜幕,将整片幽暗的天空照亮。
连远处姜山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宛如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怖预兆,让人不寒而栗。
这股恐怖的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让远处姜山防线上的每一位正道修士都感到阵阵心悸,神魂震颤。
不少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难以承受这股气息的压迫。
那跳跃的火光中,仿佛映照出无数被邪火吞噬的冤魂面容,它们在烈焰中痛苦挣扎、肢体扭曲,姿态凄惨。
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音穿透火焰,直刺人心,让听闻者无不心生不忍。
这哀嚎既是为这座曾经宁静雅致、承载着文人情怀的短亭送行,送别它的消亡。
也是为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摧毁的大地悲鸣,悲叹它的命运。
更在控诉着邪祟势力草菅人命、毁灭一切的滔天罪行,宣泄着无尽的怨恨。
就在姜山防线上的正道修士暗自叹息、心生不忍,为短亭的覆灭感到惋惜之时。
乌云中的轻诺侯面露得意、嘴角上扬,眼神中充满了傲慢与不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所有人都以为短亭将彻底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存之时,一阵奇异的狂风突然从虚空中呼啸而至,毫无征兆。
那风声凄厉如九幽鬼哭、炼狱狼嚎,尖锐而刺耳,穿透耳膜,直刺神魂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