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父子隔阂(2/2)
“陛下是天子,天子是不能受刑的,还请陛下允准,由儿臣代受。”李长恭仍旧恭敬体面,没有半分失仪。
明帝看着他,眼底那一抹刚升起来的感动散的干干净净,竟有些可悲。
他低声问:“你是在心疼父皇,还是在怕父皇用苦肉计算计你?”
李长恭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恭敬:“儿臣不敢。”
不敢心疼他,更不敢不提防。
明帝骤然失望,他松了手,李长恭立刻再次挡在明帝背后,皮鞭重重抽下。
这一次,明帝没有再拦。
十鞭结束,李长恭许久都没缓过来。
明帝默默握住他的手,让他趴在自己背上,就如从前,稳稳背着他一样。
陛下自请受罚,储君代父受过。
群臣深受感动,齐齐山呼:“太子仁孝,大雍之幸。”
八个字,喊得明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有这样的儿子,他本该高兴的。
如果,代父受过是真心,而不是算计的话。
李长恭慢慢挪开,跪拜在地:“儿臣不孝,让父皇伤心了,只是二哥一事,还请父皇三思,今生父子是前世求来的缘分,还请父皇再给二哥一个机会。”
他把兄友弟恭做到极致,绝不做落井下石的事。
看着他血淋淋的后背,明帝心里生疼,一想到父子之间的隔阂深到如此地步,越发觉得悲凉。
“回去包扎吧。”他真的累了。
大臣们推开近卫冲上来,有的在明帝身边跪下劝说痛哭,有的急忙去扶李长恭。
回到屋里,陶元小心替李长恭脱下衣裳,后背鞭刑交错,重叠的几处地方血肉模糊,血淋淋的看着十分渗人。
十鞭听着不多,但天子近卫下手一向很重,比军中行刑更严厉。
陶元赶紧让人把热水端来,太医先仔细擦去血迹,止血药和包扎的绷带都提前预备在了旁边。
李长恭垂首坐着,默不作声。
他本来就忙,满心都担忧着家里产期将近的刘熙,明帝和瑞王却一个接着一个的找事,一场大戏唱下来,他心脏的位置又开始疼了。
“殿下?”陶元立马发现不对劲。
太医见状先给他把脉,随即取出药丸递给他,陶元端来温水伺候他服下,缓了好一会儿,李长恭的脸色才渐渐好转。
“孤的心疾,无法痊愈了吗?”
太医斟酌再三才说:“殿下心绪太重,事务又忙,心神时时紧绷,血气不顺,这才诱发心疾,此病服药,只能治标,根源还在心绪是否轻松。”
“所以,孤很容易被气死?”李长恭看向太医,见他语塞,心里也有数了:“是孤年轻了,若如陛下一般心性坚韧,也不至于此。”
太医没敢接话,继续替他上药包扎。
左仆射和吏部尚书赶来,瞧见一旁满是血迹的衣裳和他血淋淋的后背,两人脸上皆是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