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8 英琼危矣,处境糟糕,想容羞赧,赏龙余韵!(2/2)
李仙心想:「姐姐口是心非,这番神情,这番语气。倒好似我胡闹些,她反倒喜欢。」道:「弟弟自有分寸。来此事正经得很,只是有一事想求姐姐帮忙。」
桃想容听得「正经」二字,既松一口气又觉失望,道:「什麽忙呢?」李仙取来一锦盒,笑道:「近来弟弟巧思层出,琢磨出一巧物,想求姐姐帮忙试用一二。」
桃想容想得「笑面如花」,不住轻啐一口,料想李仙所言「正经」二字,恐怕不实。两颊红晕翻飞,却又好奇。喜拒亢迎,一时难清楚。待打开锦盒,取出物时,不住古怪道:「这是何物?」李仙道:「这是天工巧物·相思豆。」
桃想容好奇道:「相思豆?」心想:「听其名,倒正经得很。瞧起来,圆圆憨憨,没甚厉害的。但弟弟这坏性子,恐怕不会容易。」李仙道:「自然。此物有诗为证: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桃想容复念一回,知文人墨客喜用「红豆」表相思。但李仙出口成章,悠悠道来,诗韵不俗。不住倾慕,欢喜道:「弟弟,这诗是…」李仙生性洒脱,道:「不是我做的,是我自一诗集中瞧来。」
桃想容道:「哼,你骗人。是何诗经?你来瞧瞧。」李仙道:「这诗经已然遗失,天底下再难寻得。」桃想容素知李仙口花花,常常没个正形。她偏偏喜欢这副韵味,主动行去,搂住李仙脖颈,道:「好罢,好罢,姐姐便当你是真的。那你想怎罚姐姐?」
李仙旖旎一笑,附耳轻语。桃想容一愣,轻啐一嘴,羞红脸道:「不理你啦,你这淫贼。」转身挪开数步。李仙抱住桃想容,道:「这可由不得姐姐,这是罚姐姐。」桃想容浮想联翩,全身无力,尽也任由,红唇轻咬,心中七上八下,实也暗暗好奇,心想:「眼前形势,只…只得由他了。我…我可从未,历经这般事。这弟弟是哪里来的怪念头。」又好气又无奈。
如此这般。桃想容梳好发髻,戴好配饰,身穿莲纱裙,面戴薄轻纱,端是得体美艳。她嗔瞪李仙一眼,心想:「这番游园,旁人却怎知我…」忽听一阵敲门声起。
桃想容步姿窈窕,行去开门。行得几步,忽步法一岔,忽得失了节奏,瞳孔一凝。但她素来修持极好,心底暗暗叫苦,面上自不露异。缓得片刻,方轻轻推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队男女。
男子身穿黑色衣裳,样貌年轻,有三分俊逸。女子身穿白色轻裙,面容姣好,皮肤甚佳。两人相依相靠,神情亲密,显然若非伴侣,便是夫妻。桃想容心想:「多半是夫妻了。若寻常伴侣,可做不得这般亲密。能来涅盘宴,江湖间应当已具声望。这两人一黑一白,想是…江湖中的黑虎白璧。」笑问道:「两位前辈,不知可是江湖间眷侣黑虎白璧?」
黑虎·许远先自报身份,坐实桃想容猜想,随後笑道:「是这样的,我夫妻二人,昨日随船而来。来惭愧,虽在江湖飘摇数十年。但这涅盘宴,倒真第一回来。虽好奇至极,却不敢贸然乱行,唯恐冲撞他人。」
白璧·苏柏轻声道:「昨日来时,见得姑娘似与一男儿同住附近。姑娘似对岛间事务颇有熟悉。今早得闲,且距离拍卖会时,尚有些时间。我俩想四处转转,便特来问询姑娘,可有兴趣一同游玩。便当结识朋友。」
桃想容心想:「黑虎白璧前辈欲结交,若在平日,自然乐意。只是我这副情况,怎生能与人同行。」便欲婉言轻拒,忽觉异样,话至口头,化作一声轻嗯。李仙忽行来笑道:「这倒凑巧。我正想同姐姐游玩岛屿,多一二玩伴,倒也不错。」
白璧·苏柏道:「我观姑娘好似身体抱恙?怎面色忒红?如是气血乱急,女倒晓得推拿行血之法。」李仙道:「姐姐确染了些风寒。但不碍事的。」桃想容嗔瞪李仙一眼,俏脸通红,心想:「贼弟弟,这可…这可害惨我了。」
许远道:「那便好,那便好。是了,二位是姐弟还是…」苏柏嗔他一眼,轻轻扯他衣袖,低声道:「没点眼力见。自是爱侣了。寻常姐弟,怎这般亲热。你瞧那姑娘,春情荡漾。自是与爱侣同游了。」许远哦哦两声,神情尴尬。
桃想容轻呼一口气,笑道:「两位前辈,且先行罢。」许远、苏柏颔首,先行一步。桃想容缓息片刻,瞪李仙一眼,骂道:「登徒子。」李仙心念一动。桃想容色变,软声道:「啊,好…好…好少侠。」
李仙问道:「姐姐,这两人江湖名声如何?」桃想容道:「是…是正派的。黑虎白璧,算是…是江湖中的一对侠…侠侣。」李仙道:「那倒好,这番结识一二,也算好事。」
桃想容羞赧至极,虽情场翻云覆雨多时,却没历经这等场面。紧咬红唇,耳根透红,道:「弟弟,咱们还是不去了罢。这…这怎像话?」李仙笑道:「姐姐放心。」揽着桃想容腰肢,出了望崖居。桃想容本便无甚气力,只得半依半就随行。
两人携手而出,跟随在许远、苏柏後面。许远、苏柏缓行片刻,由李仙、桃想容追上。许远问道:「这位兄台,当真英雄出少年。这番年岁,便能登凤凰岛拍卖。」
李仙笑道:「不敢,运气罢了。倒是两位前辈,不知何方人士?」苏柏道:「愚夫天捭道人氏,愚妇泽宇道人氏。」
桃想容道:「天捭道豪杰层出,泽宇道人杰地灵。都是风水极佳的好去处。想容一直…倒一直盼着一去。可惜无那机会。」话间,靠着李仙。她难料天工巧物看似憨厚,竟如此奸滑。若非李仙有意相扶,早便摔倒在地。饶是如此,神情仅稍露异色,足见礼学深厚。
李仙道:「姐姐若想去,日後我带你去可好?」桃想容道:「好弟弟。」虽好气至极,却更添旖旎,不敢多言,怕难掩娇媚万状。许远、苏柏相视而笑,见二人如此恩爱。便也互相携手而行。
李仙问道:「我虽没去过天捭道、泽宇道,但料想两地相隔甚远。二位前辈如何相识,实在好奇至极。」
苏柏笑道:「若是有缘,何惧千里。来我家这位,倒不似公子、姑娘般年少有为。他曾是草莽出身,我当时年少,游历江湖,一回上山剿匪。不幸入贼窝,叫人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当时他看守我,良心未泯。暗暗将我放了。与我逃出山匪窝。後来才有许多纠葛…」
桃想容道:「二位情事,倒有许多纠葛。」四人且闲聊且游步。得天捭道、泽宇道、玉城、愈南道诸多民风民俗,江湖所遇的趣事风闻。行出数里,来到一半山腰间。朝远处眺望,顿见东北一角岛岸。
海鸥排云上,青云遮碧霄。桃想容羞赧至极,心想:「似这般经历,当真这辈子也难忘的。这弟弟满腹坏水,那日琴宴时,早见端倪。就晓得欺负姐姐。这番状况,若叫世人所知,岂非惊掉下巴。」幽怨剐一眼去,大感羞颜难挡。其姿款款,美艳非俗。但所藏狼狈,无人能晓得。
四人行经黄玉廊桥、醉香栈道、水泄悠亭诸多景处。桃想容几次歇息。苏柏心细如发,觉察异样。但只猜想桃想容负伤、武道出岔、走火入魔。实难料想症结所在,更不便多问。其时气候清凉,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辰时已至,四人转朝「中楼」行去。「中楼」通体赤红,甚是雄伟,共有八门,寓意「八面玲珑」,迎八方来客。李仙心想:「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且一观,这场拍卖会,都有谁人所在。」悄悄拔下发丝,种在东南西北角。
随後携同桃想容入楼,在「七十六号」包厢入座。包厢内有露台、有屏风,更有半透的纱帘,能自内朝外观察,却难自外朝内窥探。
厢房内朝外观。能见一青玉展台,展台散发明亮光晕。甚是气派。
此行参与拍卖,是用桃想容身份,凡举牌竞价、拿取宝物,皆需桃想容亲力亲为,亲身喊响,方能奏效。因曾有江湖高手带亲随参宴,令亲随替其竞拍喊价,恶意抬高价钱。不慎拍得宝物,却不愿认栽,於是是管教亲随不严,亲随适才竞价未经他同意,全是其自主行为。将亲随打死,抵赖而过。故而便有此规。李仙便算桃想容所带亲随。只倒反天罡,却叫主家爱欲难得,尽遭掌控。
厢房清幽,过得片刻,陆续有厢房亮起灯火。适才的「许远」「苏柏」夫妇便坐「七十七」号房。两人坐在露台,甚是恩爱。
又陆续见得或戴面具、或穿兜帽的江湖高手座。气势不俗,全无弱者。更有一二显示真面者,皆是江湖间成名已久,名气又大的老资历强者。
桃想容识人甚广,指向西南角的三十号厢房,坐着一中年男子,甚是魁梧,双臂尤其粗壮,双臂各绣一龙,她道:「这位是臂龙·贺铁心,另一称号为『铁臂飞龙』,相传…弟弟,休再胡闹。相传…相传此人性情鲁莽。天生一双异臂,当年全凭这双手臂铁拳,闯入赫赫有名的『正虎山』。闹出一番大事。数年前,好似渝南道、笼雄道内的一场走龙盛事,他便参与,受益匪浅!你观他手臂上的龙纹,是习某种武学到高深处所显!」
李仙着眼观察。观那贺铁心双臂龙纹狰狞,似在游臂而走,宛若真龙,道:「此人我有点印象。」想得昔日赏龙宴,曾匆匆瞥见此人。听闻其在「三万里席位」处。心想:「当日赏龙宴时,我见识尚短,纵然遇到江湖高手,亦是全然不知其厉害。昔日走江一路,其实都有赫赫凶名。」再又道:「当时赏龙宴一事,姐姐听闻多少?」
桃想容奇道:「此事颇为轰动,甚是可惜,那蛟龙不从玉城入海。相传那场赏龙宴、屠龙宴早早便拟订了名额。旁客想要插足,亦是不能。虽未能亲自一观,但想来数万里江河道,护龙入海,何等壮阔。玉城的左卫·周胜,相传参与屠龙宴,坐镇三万里大席。此地是最关要处,是屠龙最有可能之地。」
左卫是玉城三十二真卫之一,主理玉城对外的事务,江湖名声颇大,似左右双手。三十二真卫中唯有十二位金身大将军。这左卫·周胜便是其一。
李仙回忆起昔日赏龙宴。当时只匆匆一听的姓名,其实分量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