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水往西流（2/2）

「我会一点土遁和水遁，应该能帮上忙。」

队长说了声「是」，走在前方带起路来。

拦人的工作自然有剩下的人负责，至于安全问题，这位都来了，再有问题也不是他们的事情。

越往深处走，水声便越响。

绕过一片被雨水打得发亮的林地，发生渗漏的工段终于出现在几人眼前。

那是一条沿山谷外缘开出的分洪渠。

上游闸门已经落下大半，渠中的水位比两侧留下的水痕低了许多，剩余的水沿著渠底不断流过，在弯道处撞上石砌护坡，泛起一层浑黄的白沫。

出问题的是右岸。

护坡已经被拆开，露出内部的填土，靠近坡脚的位置不断向外渗水，泥浆顺著临时挖出的沟槽流向低处。

施工面周围站著不少人。

几名岩隐忍者分列在护坡上下，又有傀儡伏在一旁，宽厚的背部装载著碎石、黏土和木桩。

更高处，几名雨隐忍者沿著林间来回穿行，不断将山坡各处的积水和裂缝位置记录下来。

但真正在发号施令的，是一个披著雨衣的老人，他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铁杆和一把木柄小锤。

此时，一名岩隐忍者刚刚完成结印。

被拆开的土层缓缓隆起，松散的泥土向内挤压，迅速填住了护坡内部的空洞。表面随之收紧，转眼便变得平整而坚实。

勘九郎打量著那面新填的坡壁：「这就算修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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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工匠走到坡脚，将铁杆插进新成形的土层。

最初一段阻力很大。

铁杆深入半臂以后，却忽然一松，轻易便没入了大半。老人将它拔出来，杆尖沾著颜色发黑的湿泥，还有细小的砂粒被水带著往下滴落。

他把铁杆举到岩隐忍者面前。

「还不行，

「水不是从渠里直接漏进来的，是从山坡后面绕过来，把里面的土带走了。」

「从这里拆开，先把水放出来。底下铺大石，上面再铺碎石，给里面的水留一条出去的路。」

「之后再一层层填土，外面最后做防水护面。」

忍者们没有反驳，他们轮换来此施工，擅长的是让土石移动、成形和压实，对水工本身的了解却远不如本地工匠。

工段负责人只检查了一遍铁杆留下的孔洞，便抬手示意部下照做。

刚刚填起的坡面重新裂开。

长门站在那里，看著忍者们蹲在泥水里，按照一个工匠的指令，把石头一块一块码进渗水的坡脚。

修司收了伞。雨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些飘在风里的水雾。

「渗漏已经控制住了，修司大人。」那位队长走过来，「您想去调蓄库那边看看吗？」

长门说道：「我留在这里。」

修司点点头。他招呼上我爱罗三人，跟著小队长沿著渠岸继续往前走去。

越过最后一段山坡时，前方忽然空旷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贯穿山谷的长堤。

堤面向两侧缓缓铺开，被分成一层层宽阔的斜坡，雨水沿著坡面的浅沟流下，没有带走多少泥沙。

堤顶立著数座低矮的站房，连接著向外伸出的观测台。有人伏在水位柱旁记录数字，也有人推著装满工具的车沿堤坝行走。

那位队长说道：「前面就是一期调蓄库。」

他说完便留在了原地。

修司等人沿著石阶登上堤顶。

山谷的另一边随之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整片谷地都被重新塑造过。

上游数条溪流被石渠归拢，汇入第一片宽阔水池。

那里的水仍旧浑黄，漂浮著从山中冲下来的断枝和碎叶。几道拦污栅横在入水口前，傀儡正在浅水中拖曳沉积物。

越过第一道低堤，水流骤然慢了下来。浑黄的泥沙沉在近岸，远处的水面已经泛出灰蓝。

再往后，才是一期工程的主库。

灰蓝色的水面一直延伸到远处山脚。对岸的站房和人影隔著雨幕，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几根水位柱从岸边竖起，露在水面以上的刻度仍有很长一段，说明这座水库还远未达到设计中的最高水位。

勘九郎扶著堤顶的石栏，向下看了许久。

「好大！」

手鞠怔怔地看著那片水面。

纸上的库区只是一片涂成蓝色的轮廓，旁边标著蓄水量、坝高和计划工期。

站在这里时，那些数字却变成了一整座被水填满的山谷。

库区西南侧，一座取水塔从水中升起。塔身底部开著数道高低不同的进水口，石质水道从那里延伸出去，穿过闸门，最终没入远方的山体。

一座闸门正在缓缓升起。

灰蓝色的水从门下涌出，起初只是一道白线，随后逐渐变宽，沿著新修的水道向山腹流去。

水道没入山腹以后，便只剩下一道并不宽阔的灰蓝。

手鞠知道，山那边只有几处旧绿洲接上了试验支线。砂隐周围的井水不会因此一夜上涨，黄沙也不会就此后退。

我爱罗却一直望著那道水流。

「这是，风之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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