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梅开二度(2/2)
接著他抛出了锡安的方案:「我们提出,以联合国第181号决议精神为历史参照和蓝图,重启全面、彻底的最终地位谈判。
我们愿意接受耶路撒冷的特殊国际共管安排,承认阿拉法特的完全主权。
我们准备就领土划分、难民回归、安全安排等所有核心议题,进行无条件的讨论。」
接著,他转向陆凛的方向,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也愿意与阿拉伯联合行动指挥部,进行预先的、透明的安全沟通,只要是为了共同的安全与持久和平,一切都可以谈。
我们也邀请所有的阿拉伯国家,在停火后立即组建联合技术委员会,就所有安全关切进行详谈。」
一向强硬的锡安竟然将姿态摆得如此之低,顿时引起了一片嘈杂的讨论。
尽管不符合发言顺序,利尔维亚的代表,约瑟夫忍不住冷笑道:「我们只想知道,你们到底还藏有多少杰里科」飞弹?具体位置在哪里?由谁控制?」
塔马尔回应:「这是国家安全信息的最高机密,但锡安可以保证,所有武装力量仅用于自卫。
我们愿意在未来全面和平安排框架下,接受严格的国际监督。
具体细节,可以等到分门会议进行讨论...
」
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那么,在过去近二十年的冲突循环中,流离失所的数百万阿拉伯难民,以及那些逝去的生命,他们的权利与补偿,你们又该如何解决?」
塔马尔摆出了一副悲悯之色:「锡安也在这场漫长的冲突中失去了几乎一代人,我们的人民同样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牺牲。
我们相信,这些深重的人道议题,只有通过全面的和平协议,通过双方共同面对、共同解决,才能找到公正持久的答案。
我们需要的是共存,而不是任何一方的毁灭..
「,「刺啦—
」
一声椅子与地板摩擦产生的尖锐声响,突兀地打破了会场的肃穆。
陆凛站起身,没有看讲坛上的塔马尔,也没有看任何一位代表,径直转身,朝著会场出口方向走去。
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砰!」约瑟夫几乎是踹开椅子,他瞪了一眼讲坛方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迈开大步,跟上了陆凛。
马斯尔的杜勒瓦总统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也步履沉稳地加入了离去的行列。
苏尔里亚的哈菲兹司令,虽然略显迟疑,但也是选择了离席。
紧接著是阿尔及利亚、特鲁西尔、科尔维特的外交大臣————巴林、马干、哈希姆的代表————波斯副外长在短暂的眼神请示后也站了起来————
几个、十几个、几十个来自阿拉伯国家联盟成员国的代表,以及长期与阿拉伯世界立场一致的马来西亚等国的代表,甚至一些非洲、拉丁美洲国家的外交官,在短暂的惊愕与权衡后,也沉默地起身,一言不发地汇入那逐渐壮大、流向出口的人流。
转瞬之间,原本坐得密密麻麻的环形会场,变得空空荡荡。
随即响起的,还有整场会议以来,最为热烈的掌声以及口哨声。
讲坛上,锡安外长塔玛尔的脸皮抖了抖。
他垂下眼睑,调整呼吸,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对著眼前空空荡荡的坐席,仿佛那里依然坐满了听众。
「我再次声明....
」
然而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了愈发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之中。
每个离场之人,都高举著手里的本子,仿佛打赢了一场无形的战争。
安特的外长脸色很严峻,这也就意味著,事情再度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倾斜。
仿佛在这个国际会议上,利益第一次败于尊严。
努比亚的总统加法尔·哈立德冷汗都要被吓出来了。
他也是少数几个没有跟随阿拉伯国家主流离场的北非国家领导人之一。
会议直到结束他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这年头,叛徒也不好当啊。」
为了那三千万美元的过路费,努比亚为锡安开通一条专属航线,不光是将大量的海外人口转向锡安,同时还有生产杰里科的材料。
所以,当约瑟夫提问的时候,他是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在锡安没有把他供出去。
会议结束以后,加法尔便对随行的秘书道:「看来会议是开不成了,准备一下,我们回旅馆吧。」
努比亚尚未与合众国正式建交,因此在纽约并无自己的领事馆或官方官邸,代表团下榻在一家中档酒店。
离开会场的时候,加法尔看到一旁的盟洗室,便对贴身安保说:「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他独自推开盟洗室厚重的木门。
随后走向小便池,解开裤子,加法尔试图放松一下,但脑子依然一片纷乱。
水流声响起,又停止。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著手掌,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和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
门外清晰地传来两声短促的闷响,接著是人体倒地的沉重声音。
加法尔猛地抬起头,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来得及呼喊,盟洗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年轻的阿拉伯男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关上了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米尔殿下————」
加法尔透过门缝看到了自己两个倒下的安保,挤出了一丝笑容:「您有什么事吗?」
陆凛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沓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捆好的美钞。
他动作从容,当著加法尔的面,点出三捆,随手放在了光洁的白色大理石洗手池台面上。
接著,又将剩下的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直接扔向了加法尔。
加法尔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钞票砸在怀里,他完全懵了,结结巴巴地问:「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凛指了指洗手池上的钞票:「这是留给联合国的,算是预付的洗手间维修费。」
他的目光扫过加法尔怀里那两捆,「至于这两捆————是给你的医药费。」
「医————医药费?」
陆凛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的拉近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加法尔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那么,总统先生......准备好用你的脸,去亲吻马桶圈了吗?」
「努比亚将面临来自双志的多重制裁,包括断绝外交。」
联合国会议结束后,一场小型的闭门会议在阿拉伯国家以及一众盟友国家之间展开。
穆罕穆德示意秘书将一份口供的复印件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根据锡安第五集团军司令奥尔特拉的供词,我们发现了一条贯穿努比亚、经尼罗河流域、最终抵达西岸的秘密物资通道—在锡安内部代号魔毯计划」。
这条通道在过去数个月的时间,为锡安输送了大量关键的战略物资、兵源,甚至可能包括部分武器系统技术。
而保证这条通道畅通的,正是努比亚。」
「什么?!」
「努比亚?!」
「该死的叛徒!」
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阿拉伯各国代表的神色有惊讶,有愤怒也有恍然。
这一下子就解释通了。
为什么锡安在严密封锁下为何仍能维持一定战争能力。
背叛,尤其是来自阿拉伯兄弟内部的背叛,比任何外部敌人都更令人痛恨。
「这是对整个阿拉伯民族利益的出卖。」
阿尔及利亚的总统布迈丁率先表态:「我提议,阿拉伯国家联盟立即启动对努比亚的全面制裁,包括断绝金融、贸易以及外交上的往来,阿尔及利亚将从即刻开始执行。」
「附议。」
「必须让所有潜在的两面派看到代价!」
穆罕穆德国王微微颔首,这正是他需要的局面—一个明确而可憎的「内鬼」,能迅速弥合分歧,将各方的注意力与力量重新凝聚。
他正准备补充具体制裁细节,进一步巩固这同仇敌忾的氛围,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一名合众国外交安全局的官员快步而入,无视了轻微的议事中断,径直走到埃里希国务卿身旁,俯身在他耳边快速低语。
埃里希脸上的表情最初的专注聆听,到瞳孔骤缩的震惊,再到嘴角微抽的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荒谬、震怒与极度无奈的僵硬状态。
他的脸颊肌肉细微地跳动了几下。
几乎是前后脚,一名双志王室侍卫也神色匆匆地进入,径直走到穆罕穆德国王身侧,低声禀报。
穆罕穆德看著埃里希的脸色由红变紫,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平稳。
穆罕穆德递了一杯水过去:「消消气。」
「他早上才刚发过誓...
「」
「动不动就把其他国家的领导人摁在马桶里..
「,「一个阿拉伯联军的统帅!一个王国的继承人!」
埃里希捂住额头,感觉那里血管在狂跳,「他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这种完全不符合身份、不计后果、自降格调的事情?!」
一想到明天爆炸的舆论,铺天盖地的头版头条,阿拉伯内部的狂欢,肉眼可见的、爆炸式的工作量直接让埃里希眼前发黑。
你特么早上才跟我宣誓过啊!!
「国务卿阁下,」穆罕穆德国王的声音带著一种试图缓和局意的口吻,「请您理解,我儿子他————毕竟还年轻,有时行事难免冲动直接————」
「别......!」
埃里希憋了一阵,才说道:「在我退休之前,别,别让我在联合国上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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