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样就好」(2/2)
让他们知道,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崭新的生活就要到来了。
但只有锡安的领导层才知道,未来的一周将会决定锡安的命运。
耶沙维申将亲自挂帅,迎战阿米尔·本·穆罕穆德。
一方是从底层一路爬到司令,两度拯救锡安,面对阿拉伯多国联攻连战连捷,被誉为军事奇才」、「闪电战大师」的锡安传奇统帅;
一方是凭一己之力擎起阿拉伯盟军大旗,挽狂澜于既倒,收复失地、俘虏敌三军统帅,被二十国共尊的地上天使。
耶沙维申犹豫了一下,对希尔伯特说出了自己内心隐藏的一个想法:「总理阁下,目前我们仍占据西奈半岛的米特拉山口,这里在西奈的地理优势,不亚于戈兰高地之于黎凡特地区,我们可以做空间交换,将重心朝著阿里什的方向转移.....
」
希尔伯特不置可否,他亲手为耶沙维申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军装衣领。
有那么一瞬间,耶沙维申以为自己看错了,总理的指尖仿佛变成了透明的颜色。
希尔伯特轻声说道:「人生就像一场演出,当落幕之前,每个演员都该待在自己的位置上。」
联合国的会议结束以后,陆凛就火速赶回了盟军司令部。
随后在指挥中心,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班达尔,这个满脸络腮胡、头顶已颇具地中海规模的悍将,在看到自己上司的时候,不自觉憨直地笑了起来。
「元帅!」班达尔几步迎上。
陆凛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干的漂亮啊,一夜之间愣是把锡安一支整建制的集团军主力给打散了架子,打得好啊!」
班达尔摸著下巴回忆道:「说实话,那天晚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侦察部队报上来说发现大规模敌军运动,我还以为是包围贝尔谢巴的锡安第十一师想玩什么花样。可后来我转念一想,不对啊?哪有包抄把自己主力全塞到敌人怀里的?管他呢,先打了再说!」
「结果这一打就收不住了。先锋部队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敌人越打越多,我们的坦克炮弹、机枪子弹跟泼水一样往外打。打到最后,好多坦克都因为持续高功率运转,散热系统都快顶不住了,直接瘫在半路。我当时还纳闷,在电台里问三旅长:你们是不是被咬住了?敌人抵抗这么顽强?」」
班达尔这是憋坏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打了这么爽的一场仗。
「三旅长在那边扯著嗓子喊:没有啊将军!我们在追著他们揍!就是人太多了,杀不完!「」
「过了一会儿,我又催:「第二道防线怎么还没拿下来?」」
「他还是那调门:「报告!没遇到像样防线!我们还在打!」」
班达尔两手一摊,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我那时候真纳闷了,这锡安人是地里长出来的?怎么越杀越多?结果等天蒙蒙亮,能见度好了,我和参谋们往前线一看好家伙!整个山坡、河谷、干涸的河床里,密密麻麻全是炸翻的装甲运兵车、还有堆满杂物的军用卡车残骸————一眼望不到头。」
他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却带著遗憾:「啧,可惜了,早知道场面这么大,我当时就该亲自带预备队冲一波了。」
易下拉欣闻言笑道:「客观地说,锡安部队的兵员素质和战斗意志,确实大不如前了。当年我们打锡安的时候,交换比经常是八比一,甚至十比一。可现在,即便是在海法那种他们苦心经营的防御战中,作为进攻方,我们也已经能把交换比压到二比一以内。贝尔谢巴就更不用说了。」
三人聊了片刻,陆凛开口:「闲话就到此为止吧,联合国那边的定调」已经下来了。核心就一条:未来谈判,以停火生效时的实际控制线为准。」
「一个由多国退役军官组成的联合国观察团,大约一周后抵达,所以,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是我们的黄金窗口。」
陆凛将手指点在沙盘上耶路撒冷周边区域,「现在的第一优先任务是立刻集结机动兵力,拔掉耶路撒冷东郊、橄榄山北麓,以及拉马拉以南阿塔罗特工业区至卡兰迪亚一带所有残存的锡安顽固据点。
把我们的锋线,实实在在地推到圣城城墙之下。」
班达尔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著,陆凛转向易下拉欣:「给苏尔里亚方面发令,锡安第六集团军的投降部队,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重武器的上交和集中看管,我信不过他们的诚意。
让我们的部队,设好炮兵观察哨和预备炮位。坐标预先设定。一旦有任何异动,无需请示,直接覆盖射击。」
易卜拉欣稍一迟疑:「殿下,苏尔里亚方面可能————」
「去做吧。」陆凛的语气不容置疑,「任何的后果,由我承担。」
他目光再次扫过班达尔和易卜拉欣:「还有,协调马斯尔的部队,让他们向伯利恒方向施加压力,牵制可能南下的锡安预备队,告诉杜勒瓦总统,我需要他稳住那条线。」
没有更多废话,两人挺直脊背:「是!」
「明白!」
联合国的记者阿玛尼·普雷斯得到了一份罕见的授权,允许他带著一支小型摄制组在双志部队的护卫下深入战区,撰写报导。
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信任,世界范围内,仅有少数几位记者能得到那位盟军统帅的信任与青睐。
与普雷斯同行的,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名叫艾伦·瓦尔拉夫。
他有一头褪成淡金色的、略显凌乱的头发,脸上刻著风霜和某种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看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曾是战场的荒芜景色。
「他们用皮鞭沾著盐水,抽打我的后背...用烧红的铁刺扎我的脚心..
,,普雷斯拍了拍老友紧绷的肩膀,没有说话。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这里曾经是一座集中营,然而映入眼帘的,没有任何营房、栅栏或瞭望塔的痕迹,只有一大片被仔细清理过的、裸露著褐色土壤和零星碎石的地基轮廓。
随行的几名年轻记者和摄影师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艾伦推开车门,慢慢穿过那片空旷的场地,皮鞋踩在硬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抓起了一捧脚下的土,看到了地上那个浅浅的几乎看不到痕迹的白线。
「当时我们就站在这里,那些锡安的士兵拿著枪指著我们,说有谁能在地上的《古兰经》踩一脚,就能够领到一份面包和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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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声音沙哑,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我答应过他们————」艾伦自嘲地笑了笑:「我说,我会回来,可现在这里什么都不剩下了。」
被废弃的集中营,空无一人的场地,通常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一切,连带著里面的人,全都被清理掉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带著当地口音、略显稚嫩的少年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伤感的死寂。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穿著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且打著补丁的衣裤,赤著脚,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好奇地打量著他们和他们的设备。
普雷斯迅速调整表情,露出职业化的和善笑容,用阿拉伯语说道:「我们是联合国的记者,孩子。来这里看看,做些关于战争结束后的报导。你是贝尔谢巴来的?还是附近村庄的?」
男孩摇摇头,指了指脚下:「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艾伦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男孩。
在这里长大?
在集中营?
「这里————」艾伦的声音几乎无法成句,「这里的人————他们————」
男孩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说:「哦,这里早就没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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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的心狠狠一揪。
—
因为两个月前,我们都搬走啦。」男孩说完后半句。
艾伦被噎了一下,随后急促地问:「那些大人呢?我是说,看守他们的士兵————
男孩挠挠头:「士兵啊?跑得可快啦一」
艾伦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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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往北边撒腿就跑,枪都扔了。」
艾伦声音发颤:「那————原来关在这里的人————他们是不是————」
男孩踢著土块:「好多都被带走啦一」
艾伦眼前发黑。
男孩一口气喘上来:「用大卡车,送到新村子里去啦。」
「搬————搬走了?」艾伦愣住,巨大的情绪落差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搬去哪了?
为什么————这里什么都没了?」
「铁东西都被拉走啦,」男孩用脚踢了踢一块残留的水泥碎块,「听说北边(指锡安)很缺钢铁,打仗打的嘛。他们来人,把能拆的棚子、铁栏杆、还有那些丑丑的铁丝网,全都拆掉运走了。就剩下这些搬不动的石头地基。」
艾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们现在都住在哪里?」
艾伦顺著男孩的手指望去,远处那片升起著几缕炊烟的区域,似乎真的透著一股生机。
这时他才注意到,男孩身上穿著一件旧旧的衣服,上面印著一个有些褪色的米老鼠。
他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男孩看著这个奇怪的大人,直接跑开了。
普雷斯走到艾伦身边问道:「要过去看看吗?也许能找到你认识的人。」
旁边的年轻摄影师也打趣:「瓦尔拉夫,跟上去说不定能挖出个震撼世界的幸存者回忆录,普立兹奖在向你招手呢。」
艾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男孩远去的方向,脸上那种长期凝聚的沉重阴影,第一次微微松动。
良久,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对普雷斯说道:「不用了。
「,「就这样,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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