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父母之命(1/2)
殿内只点了一盏宫灯,烛火被灯罩拢着,晕开一团暖黄微光,堪堪照亮他们三人所在的榻处,那殿外夜色浓黑如墨,连风声都被厚重的宫墙隔得干干净净,半点声响也无。
听着景弈说起他刚拆开的密信内容,柳闻莺和苏媛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兴、兴王不是被废了么?他、他的女儿怎么……?”
柳闻莺是他们当中反应最快且最疑惑的。
景弈皱眉,清隽的面容添了几分沉郁,他轻咳了两声,抬眼看向身旁的二人说道:
“虽然三皇叔被废为庶人,可终究是皇室血脉,他的嫡女论身份论品级,恰好符合和亲规制,前朝也是有先例的。”
景弈捏着信纸,烛火映得他眼底光影沉沉:“信中三皇叔说了,他这嫡女也是他头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儿,向来视若珍宝。
哪怕现在他们一家被幽禁被废,他也断不肯让这孩子远嫁西戎蛮荒之地,这才求到了我这里。”
“其实……若是兴王真的接受了的话,或许官家还会因此给予一些补偿。”
苏媛眼眸微垂,说出最现实却也是最薄凉的话。
不过显然兴王没有选择接受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被废被圈禁,他依旧选择为了自己女儿冒险做到这个份上。
苏媛侧过头,抬眸目光落在身旁一脸茫然的柳闻莺身上,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烛台之上烛火跳了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素色壁上,微微晃动。
“兴王如今被废,宛若无根浮萍,朝中各方势力避之不及。他能把信送入深宫,已是费尽心力,可是这事不论是谁去做怕是都讨不了好。”
苏媛说着,目光看向自己的夫君,见景弈的眼底闪过犹豫之色也知道此事为难。
柳闻莺恍然,随即又心生疑惑,道:“可是论朝中实力,比起殿下您,逸郡王应该更有办法吧?”
柳闻莺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静了片刻。
若非时机不对,苏媛很想笑出声来。
景弈也是无奈摇头:“虽说三皇叔已经落得这般地步,可他若是敢去求阿兄,不出一日,他的女儿和亲西戎便会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景幽可没景弈这么良善,痛打落水狗、斩草要除根是景幽最爱干的事。
只是目前头上还有景澜盯着,斩草除根这种事情景幽自然不会干就是了。
但是,能让仇人更痛且不留把柄,他自然乐意去做。
柳闻莺一愣,或许是他们都和景幽在一条船上的缘故,她都快忘记景幽是多么可怕的人了。
当年废太子一案事发,不少皇子都落井下石,兴王便是其中之一,也没少推波助澜。
而后来兴王被废圈禁,也少不了景幽在暗中筹谋、出手打压,此事苏媛和景弈心知肚明。
想到这些柳闻莺心里也有些尴尬,她扯出一抹干笑。
不过也是这般,柳闻莺的眉眼间也染上了真切的担忧,看向景弈和苏媛,正色道:“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兴王不会干求着殿下吧?出手帮兴王有什么好处吗?”
听见柳闻莺的话,景弈垂眸,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轻声道:
“皇爷如今愁的,是选一位无争议的宗室女和亲,不论选哪一家,都容易牵扯朝堂势力纷争。
三皇叔兴王被废,朝堂无人敢为其说话,宗室诸人怕是高兴不已,绝不会有半句异议。”
说罢,景弈随手拿起那封密信,凑到烛火之上,任凭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将那封素色的信笺吞噬,纸上字迹很快卷曲成灰,掉落在地面。
景弈垂眸看着燃尽的纸灰,迈出脚将最后一点火星捻灭。
从头到尾,景弈并没有回答柳闻莺的问题。
柳闻莺见状心里若有所思,躬身告退。
待柳闻莺转身退出殿外,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殿内只剩苏媛与景弈二人,宫灯烛火依旧摇曳,夫妻二人彼此对视,似乎还有许多未尽之语…
柳闻莺回到自己屋里时虽已很晚,却还是不厚道地发问了。
【女儿(柳闻莺):爹,最近朝堂上和亲人选有什么更新的不?】
【老爸(柳致远):过两日才大朝会。你爹我现在又不是天天上朝,能知道什么?怎么?你收到消息了?】
【女儿(柳闻莺):还行,不知道后续呢……】
柳闻莺只说了朝上有人提议让废王之女和亲,至于兴王这边求到了景弈这里柳闻莺就没说了。
对此,柳致远还真不知道这消息,只是他有预感,他肯定会知道,而且是从官家口中知道的。
果然,第二天刚下朝,柳致远刚到衙门上职便遇见了宫里的内侍传旨,召他即刻入宫,前往御书房觐见。
柳致远心里咯噔一下,暗叹自己的直觉果然不差,连忙整理官服,跟着内侍匆匆入宫……
御书房内龙涎香香气浓郁,龙案上堆满奏折。
景澜端坐其上,却并未翻阅任何奏折,只是看着躬身立于殿下的柳致远,缓缓开口:
“柳明,朕召你前来,不必拘谨,只是想和你说说这和亲选人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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