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金氏最严厉的“母亲”(二)(2/2)
虽然您的公爹是族长,但是因为丽泽书院的缘故,族中事务他鲜少参与,除了一些必须要参与的大事。
您的婆母在族内颇有贤名,早年也是将宁城族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错来。
若是他们要您参照您婆母……”
杨姑姑一边为坐在绣凳上尚未睁眼的柳闻莺梳头,一边将昨天打听的事情再和柳闻莺说一遍,生怕她忘了。
“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人也一样。
我婆母那么好,那在她之前呢?
不过你说得对,我婆母这么厉害,估摸着一些人不会太过分。”
柳闻莺睁开眼,好桃正好端过来一杯碧螺春,茶香冲散了清晨的倦意,她浅呷了一口,问道:“昨日的尹嬷嬷是什么情况?”
“是二长老的太太尹氏的陪嫁。”
“呦~跟主家姓的仆妇~”柳闻莺顿时醒了过来,吐了口浊气,“地位不小呢~我婆婆没留人在金府里?”
“留了,不过那位主管把握着厨房和府中器具用度的。”杨姑姑说着,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说来那位曾经我在唐家的时候也是见过的,是位仔细的。”
“哦,所以我在府里吃穿用度倒是也不怕被动了手脚。”
柳闻莺说的如此直白,杨姑姑嘴角一抽,连带着手里本来梳好的发髻这又跟着补了一下。
话说,这位是打算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么,这就想着会被人动手脚?
穿戴齐整之后,今日的柳闻莺整体倒是比昨日看着要清雅许多,人也显得弱气了几分,看起来就是好欺负的。
杨姑姑了解柳闻莺的性子,自然知道柳闻莺可不是会被随意欺负的主,正要是被这表象欺骗了,上赶子去触霉头……
等柳闻莺跟着到达了宗族议事大厅时,一进去,柳闻莺抬眼便看见正堂之上,数位白发苍苍的金氏族老分坐两侧。
皆是族中辈分最高、执掌族规、分管族产祠务的长辈。最中间从左到右也是依次坐着三名须发皆白、面色更为沉肃的老者,他们看向柳闻莺,各个眼神顿时就犀利起来,带着审视与挑剔,直直落在柳闻莺身上。
柳闻莺主动开口行礼,右手边一位年岁最长、执掌族礼的三长老,已然率先开口,声线苍老刻板,带着毫不掩饰的发难之意。
“少夫人归族,本该合礼合仪。少族长大婚,必先归祖祠拜祖,行庙见之礼,受宗族宗亲见证,方可算作正式成婚,入主宗谱。”
说罢,他的目光便扫向柳闻莺,继续道:“少族长与少夫人大婚,全程在京城操办,未归宁城祖地,未拜宗祠,未受族礼。
成婚半载,迟迟不归族、不理族务,不问祭祀、不睦宗亲。
依金氏旧例,此等行径,便是失礼、失责、失本分。老身等今日,便要问问少夫人,心中可还知晓金氏礼法,可还认金氏宗族?”
一番话落下,庭中气氛瞬间凝滞。
大清早的,柳闻莺就知道一群老登觉少,估计昨天半夜都没睡。憋着这些等自己呢。
又是拿百年旧例框住她,又是用尊卑礼法压制她,还给她扣上失礼失德的帽子,再层层施压,待自己低头认错、日后便可以随意拿捏使唤。
旁边另一位族老立刻附和,语气带着训诫:
“宗妇者,一族内闱之表率也。主祭祀、理闺训、抚族人、掌内务,皆是本分。
少夫人自嫁入金家,久居京城,远离祖地,诸事不问,分毫未有宗妇担当。今日归来,我等长辈便要好好教教少夫人,何为世家规矩,何为宗妇本分!”
柳闻莺立于庭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既未屈膝行礼,亦未慌乱辩解,只淡淡抬眼,目光清澄,从容不迫。
她这番表现,只是没说话的大长老眉头一抖。
果然下一秒柳闻莺便道:
“我夫君金言乃朝廷重臣,婚姻大事也是在官家面前挂了名号,大婚流程、礼制规格,皆经官府备案,合大梁律法。
我们的婚姻是受律法承认保护的,并无半分逾矩越轨。
国法在前,族规在后,诸位长老难道要视朝廷体制于不顾,拘一族之私例,让家族规矩凌驾于朝廷法律之上?”
一句话,直接将家族规矩抬升至朝堂国法层面,堵得一众族老瞬间语塞。
柳闻莺也不等众人反驳,继续逻辑缜密,层层反击:“其二,何为宗妇本分?
宗妇之本,在于辅佐夫君、端正内闱、稳固族基,而非困居祖地、拘于形式、疲于虚礼。
我夫君留京履职,为国效力,我若抛下夫君、独归宁城,困守祖地、拘泥拜祠虚礼,置夫君官务于不顾,岂非因私废公、本末倒置?
这等只顾虚礼、不顾大局的本分,绝非金氏百年传承的治家之道。”
“其三,诸位说我半年不问族务、未尽本分。可自嫁入金家以来,婆母坐镇宁城祖地,主事公正、调度分明,族中大小事务井井有条,祭祀无缺、族产无亏、宗亲和睦。
再者,各位口口声声说什么宗妇本分,我记得我婆母才是现如今的金氏宗妇,你们这是咒我婆母早点死?还是对我公爹这个族长有意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