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嘻嘻,我,回来了……”(7k)(2/2)
只是,在异样发生的那个瞬间
有什么无形的信号,从霓虹字牌的身上蜿蜒着发射出去。
飞出很远很远的距离。
信号所抵达的尽头,是在一处与无何有之乡医疗集团还有听海大厦全都距离远、与它们遥遥分立于城市三处相反角的建筑群。
这处建筑群模样古朴,然而建筑相连气势恢宏,仔细打量便觉如见须弥山那样可以在视线中无限放大,十分神奇。
恍惚之间,这处建筑与这座城市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见到这处建筑,便觉得自己恍惚间看见了容纳一千二百三十七万人口的听海都市本身。
如果有懂风水的非凡者从天空俯瞰,便会发觉这栋建筑上连振鹭山,下连分割上下城区的长河,背靠东海而君临在城市的“头颅”位置。
正是这座城市的核心命眼,龙脉所在!
这里便是律令厅。
内里既有天京委派的律令使大人坐镇,又有四大监察使轮值守卫,更有强者如云,以
及来自特管署特训的持剑人部队常年驻扎。
可谓是听海戒备最森严、守卫最安全、正义最盛而邪恶黑暗决计无法侵入之地。
传,是来自天京的大人物,寻龙分金看缠山,亲自选定了律令厅的建造地址,并动用从天京运输过来的特殊材料,将其建成了现在的律令厅。
整个过程里面,律令厅就连一块砖一片瓦,似平都没用过听海本地的材料,可谓是成本十分高昂。
然而,成本如此之高的律令厅自然有其价值所在。
只要立身在这座律令厅里,律令使就能与这座城市本身相合,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天地大势、惶惶神威!
几乎没人能够与之匹敌!
这里是城市的命脉所在,也是听海墟界的文明之火投影在现实中的点。
然而在律令厅深处,又有一处即便是律令厅各部门也有99%专员都不知道的秘地所在。
那就是藏在律令厅深处的————
“律令之门”!
其作用与黑箱特管署储藏黑箱的密库相似,然而优先级更高一层。
在这扇神秘之门的后方,便存放着全听海最珍贵也最危险的珍奇异宝。
听海唯二的两口D级黑箱就藏在这里,还有一些听海的古老隐秘,以及一些一旦泄露出去就会给听海带来不可想像的灾难的危险禁物。
不过,门上又有“律令”守护着这个地方。
该律令是来自天京的大人物亲手凝聚,任谁都无法逾越,而且直接连通天京方面,任何触动都会在天京那里出现回响。
即便是律令使本人,也没有办法单独进入其中。
必须是律令使和官方两大1级机构负责人—宋老与齐局长,三人同时持有证明到来,才能将附在门上的律令暂时消除,将“律令之门”打开。
另外,与律令厅这栋建筑一样,律令本身联通文明之火,其本身就是文明之火的一角具现。
因此,从外部强攻“律令之门”,便等于是与这座城市本身的伟力为敌,更不要它本身就出于律令厅总部的深处。
无懈可击!
一堪称不的绝!
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外部攻破的绝对密库!
于是,几天之前,“律令之门”被律令使、宋老和齐局长同时持证明推开。
将不可思议、无法理解、一想就错、一思就谬的B级黑箱他们从圣子尸身上缴获而来的【缸中之脑】,暂时存储于此。
一来,是【缸中之脑】本身极具蛊惑能力,即便是律令使都难以抗住,因此不能让其放在外界,酿成大祸。
二来,律令使已经将消息上报天京,前来收容【缸中之脑】的队伍已经在来的路上。
然而在那之前,【缸中之脑】毕竟还要在听海待上几天,怎么封禁储存就成了问题。
于是,号称不绝的“律令之门”,便成了听海此刻的唯一的选择。
一顺带一提。
【缸中之脑】这一B级黑箱的收缴,也是律令使将圣子彻底杀死的有力佐证。
将对方最为有力的手段成功缴获,就算圣子真的还能复活————显然也翻不了天去。
至此尘埃定。”
在这一刻,黑暗的环境之中。
正有一位披着灰色斗篷的光头老人,寂然盘坐在刻着繁复花纹的“律令之门”前,整个人都好像一块枯死的木头。
灰尘满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已经很久未曾行动,就这么石狮子似的盘坐在门前半米,眯着眼睛甚至没有半点呼吸。
但他当然不是木头,也不是石狮子,更不是没有呼吸的死人。
他是无人知晓的听海第二强者!
仅次于律令使本人,半身挤入三阶衰败者的领域,将此身奉献给“律令之门”的律令使徒!
去掉拜血教那五个不能行动的老粽子,他就是律令使之下的听海最强!
然而,他不仅没有任何相应的威风名气,甚至放眼整个听海知晓他存在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无论外界闹出什么风风雨雨,即便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被惊动,只会日夜守护在“律令之门”的门前,仿佛与“律令之门”伴生。
什么圣人恶魔,什么听海的灭绝危机,这些消息甚至完全不会传入这处隐秘之地,更不会传入他的耳畔。
除非某天,律令使忽然去世,这位“律令使徒”才会将后面的“徒”字摘掉,在某种无法言的力量的加持之下,晋升成为真正的三阶衰败者。
然后,他就将走出这片黑暗的三寸之地,执掌律令厅成为临时的代律令使,确保官方乃至城市度过当时的飘摇风雨。
属于是天京方面为每座城市的律令厅,隐秘设置的保底机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如枯木、似石人、浑身满灰尘的死寂存在————
在这一晚。
凌晨0点25点。
这位听海第二强者,在黑暗之中猛地睁开眼睛!
“啪半空骤然炸响,一道闪电似的明亮电弧,在黑暗的空气之中一闪即逝。
“哗啦啦————”
烟尘四溅,从光头老者的身上簌簌飘。
“嗯?”
面容肃然,他的目光带上些许惊疑,在黑暗之中缓缓转头,像是在不确定地观察寻觅着什么。
作为半身挤入三阶衰败者层次,即便身上的基因和血肉都与二阶铸命师截然不同的可怕存在他不会缺少类似于“生死直感”的本能。
就在刚才,非常陌生而久违的————
在律令厅总部的深处,于号称不绝的“律令之门”的门前他感到一阵不明来源的心惊肉跳!
就仿佛,有什么沉默的危机正在向他悄然逼近,而且足以致命!
“怎么————回事?”
皱着眉头,锐利如鹰的目光在四下的黑暗之中探查寻觅。
面前是一条黑暗狭窄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有扇门,向上通往外面的世界。
身后是嗡嗡作响的“律令之门”,上面的律令纹路明灭不定,时而泛起幽蓝的冷光,时而又悄然熄灭,偶尔照亮光头老者盘坐在地的轮廓光影。
他就盘坐在律令之门与台阶的中间过度地带,这里只有三平大,类似于家庭入门后的玄关所在。
狭窄逼仄的空间黑暗潮湿,然而他早就习惯这种黑暗,整个人更是早就仿佛融入黑暗之中,再没光线对其来也是亮如白昼。
就算有虫子沿着墙角爬过,都决计无法逃出他的眼睛!
——然而,最终,他什么都没能发现。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如常。
“是————错觉吗?”
眉头紧锁,老者正这样惊疑不定想着。
“吱呀”一声混在律令纹路的嗡鸣声里,仿佛幻听似的声响,于黑暗深处从光头老者的身后幽幽传来。
“是————?”
光头老者表情一怔,随即心头一阵毛骨悚然,见鬼似的猛地转头。
声音的源头,赫然就来自身后这扇号称不绝、无懈可击、任谁都不可能从外部击破的“律令之门”!
紧接着。
枯坐于此几十年的光头老者,便清楚地听见以及看见“吱呀————吱————”
黑暗里面,朽败的木门拖着酸牙的长腔,在光头老者的注视之下,竟自己缓缓打开一条缝!
下个瞬间“啪!”
门缝忽然放大!
一只血手,一只仿佛没有任何皮肤在外包裹、似丑陋似新生的血手,从门缝中倏地探出,猛地抓在墙之上!
在墙上留下一道狰狞鲜红的血手印记!
有什么东西,从律令之门的后面————
一出来了!
“什么东西!”
几乎是看见血手的第一瞬间,律令使徒便已出手。
“嘶啦!”
灼热的雷霆在空中之中飞舞回流,几乎是在瞬间就变成鸣响的飞鸟。
威势惶惶,灵性沸腾,即便是3命铸命师面对这些突然飞来的雷霆也要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一不心就会被电成黑炭。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
“嗡————”
仿佛橡皮擦擦过空气,将那些雷霆变作的飞鸟硬生生抹去似的。
一切重归黑暗。
一切转瞬变作死寂。
仿佛无事发生,狭窄逼仄的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堂堂听海第二强者,在这之后也没再传出任何声音。
只是黑暗之中,时不时又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酸牙的咀嚼声。
一会儿是骨头被咬断的嘎吱脆响,一会儿是血肉被撕扯被吞咽的咕噜滑声。
时不时还有极低极低的几声疑惑低语:“我是谁?”
“我是————圣子?”
“我是————教主————?”
“我是————”
黑暗深处。
伴随咀嚼吞咽的声音近乎贪婪的窸窣响起,那疑惑的声音从嘶哑渐渐清晰起来,仿佛是朽烂的腐骨长出声带似的只是语气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对了,我是————”
“我是,听海这座城市的执政官啊。”
“他们,他们都不记得我了。”
“我也不记得了。”
“但是,还好”
幽邃的黑暗之中,一双血色的瞳孔缓缓挣开。
“嗡!”
两轮血月在其中缓缓升起,并有黑色渡鸦的双翅从中张开,投下羽翼的压迫光影,仿佛是盛大的黑潮剧烈翻涌。
“嘻嘻————”
他:“我回来了。”
一唳!”
漆黑的羽翼在血瞳深处纷纷扬扬洒羽毛。
渡鸦对着血月高声啼叫,仿佛歌颂远古的诗章。
“咔吧、咔吧————”
脊骨转动,他幽幽转头,血月升起的血瞳像是穿过此处的黑暗、穿过律令厅望向遥远的彼方,仿佛啼鸣的渡鸦振翅掠向远方的夜空。
穿过时空的距离,他似是看见烟花大会上欢愉的人群,也看见人群簇拥着的大厦顶端的霓虹字牌。
像是这座城市欢迎着它那被历史遗忘已久的主人归来字牌幽幽闪烁着如下字样:
【听海,欢迎你!】
“欢愉吧,欢愉吧————”
“无知的人群,在烟花下享受短暂的欢愉。”
“然而,愚昧中的他们却毫不知晓————”
蹙起眉头的圣子殿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席卷听海的大地震鸣与天光破晓”
“就要同时来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