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凡间历练137（1/2）

这便是凡间历练最难的考题。明明看得见苦难，听得见哀鸣，手握万千医道学识，却被凡胎枷锁死死困住，有力，却不能尽数施展。

窗外，寒风卷动屋檐垂下的长长冰棱，冰棱断裂，重重砸落雪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

凛冬，依旧无边无际。

布帘外少年猎手的声音沉在风雪里，一字一句钻进屋中，撞得满室药香都带上几分涩重。

屋内炭火明明灭灭，药罐咕嘟咕嘟依旧滚着热药，羽殇辰已经重新沉入昏睡，呼吸虚浅平稳，眉峰却因为体内暗涌的寒毒，依旧浅浅蹙着。

谢奕凰靠在棉枕之上，方才那一阵心神震动过后，小腹下坠的酸胀牢牢缠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向下拖拽。她缓缓吸气，把翻涌的心绪硬生生按捺下去，指尖死死抵在自己小腹，引导体内温润的气血缓缓流转，安抚躁动的胎息。

片刻之后，那股坠痛才稍稍退却。

她不能起身，不能奔赴病患身旁，灵泉碰不得，一动便是引动此方天道的窥探，腹中孩儿首当其冲。可耳中回响着少年口中“孩童昏死”四个字，过往万载行医的记忆翻涌上来，无数救治孩童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

她是医仙，通晓百草药理，可如今被锁在这一副伤痕累累的凡胎躯壳之中，神力尽封，能依仗的，只有脑子里沉淀下来的草木方术。

“孩童高热昏死，是高热灼伤心脉，寒气又侵脏腑，虚实交杂。”谢奕凰压着嗓音，声音透过布帘传出去，尽量清晰，不浪费半分气力，“老医者手边若是还有余留的干姜，混合少量炙甘草，加水久熬，取浓热药汁，一点点沾抹在孩童唇齿之间，不必大口灌服。”

她略一思索，继续细细口述方子，避开那些需要灵草神力催动的奇药，全部选用寒冬尚能寻到、寻常凡俗草木。

“另外，寻干净粗布，在温水之中浸透，拧至半干，敷在孩童额头、手腕脚腕，物理帮他们散发热气。切记不可用冰雪冷敷，寒冬本就脏腑受寒，冰雪外敷只会雪上加霜。”

“还有一桩，昏死的孩童，不可紧闭门窗闷在屋内。屋子要留一道缝隙通风，却万万不能让冷风直吹到孩童身子。将家中晒干的陈艾，点燃放在屋角，烟气缓缓熏烘，能驱散脏腑之间淤积的寒浊。”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小腹又掠过一丝隐隐的抽痛，她微微闭了闭眼，才继续开口。

“这套法子只能暂缓危局，吊住一线生机，不是根治。待往后雪势再缓，依旧要冒险去巨石山坳，再深挖地下的白茅老根，配伍熬煮。告诉老医者，分辨根茎万万不可出错，若是采到外形近似的毒根，便是雪上加霜。”

廊外的少年猎手拿着一块木片，借着廊下微弱天光，拿炭棒飞快记录，指尖冻得通红。

“我全部记下！我立刻跑回去转告老医者！”

脚步声匆匆踏碎积雪，飞快远去，纷乱的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村寨深处。

木屋再度归于寂静。

谢奕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虚汗。方才长时间开口思虑，耗损了本就亏空的神魂，头颅泛起一阵阵昏沉钝痛。腹中胎息虽稳住，却也传来浅浅的抗议，腹下只懒懒动了一下，便归于安静。

她缓缓躺下身，将大半身子埋进厚实被褥，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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