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凡间历练140（2/2）

羽殇辰清醒的时刻渐渐变多，寒毒发作的频次没有减少，只是他渐渐摸清了寒毒发作的规律。伤口的皮肉缓慢生长，只是但凡稍微侧身、挪动身子，依旧会撕裂新生的嫩肉，渗出血迹。

只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个深夜，当谢奕凰沉沉睡去，他便要承受双重煎熬。

肉身的寒毒伤痛之外，还要分出一缕微弱本源，遥遥感应幽谷方向。

能够清晰感知，那域外的蚕食，一刻未曾停下。白羽异灵洒下的翎羽光幕，一层一层，在缓慢变薄。

这一日正午，日头和煦，难得没有寒风。

老医者诊完脉，收拾药箱，神色带着几分犹疑，站在屋中，踌躇许久。

“姑娘，公子。有一件事，老朽不知该不该讲。”

“但说无妨。”谢奕凰半靠棉枕，轻声道。

“寨里开始传出一些流言。”老医者捋着花白胡须，眉头紧锁，“不少族人说，幽谷那边屡屡有异象，白羽巨兽频频现身，必定是神明有所昭示。有人私下合计，想要挑选几名年轻的族人，带上祭品，前往巨石山坳，遥遥跪拜祈祷，祈求异兽降下庇佑，消弭饥荒病痛。”

谢奕凰眼眸微微一凝。

兽潮退去之后，便再三告诫众人，万万不可将白羽异灵视作神明供奉。众生祈愿可以换来一次生机，却不会次次都有神迹降临。苦难终究要凡人自己扛。

可饥寒交迫，病痛缠身，当现实的苦难看不到尽头，凡人便会本能地寄希望于神明祈愿。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羽殇辰开口问道，眼神沉了几分。

“就想趁着今日日头暖和，雪层稍薄，午后便动身。领头的，是几个家中有孩童染病的妇人。”老医者叹息，“老朽劝过，可人心惶惶，心中存着念想，很难劝服。她们不会踏入幽谷，只是到巨石山坳遥遥祭拜。可那处已经靠近幽谷边界，最近那边不断有异常野狼出没，太过凶险。”

屋内安静片刻，药罐咕嘟咕嘟翻滚，苦涩药香弥漫开来。

谢奕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心底明白。

绝境之中的人，渴求一份虚无的寄托，这便是凡人的心。可巨石山坳离幽谷太近，如今域外之物正在裂隙之后窥探，生灵的祈愿念力，本是纯粹的心念，若是飘落到裂隙残痕附近，极有可能反倒成为域外存在可以攫取的养料。

无数人的祈愿之力，若是被那暗中的存在吸纳，无异于雪上加霜。

一念及此，她心神微微一动，小腹当即传来一丝隐隐的紧绷。

她连忙收敛心绪，放缓呼吸。

“不能强令禁止。”谢奕凰缓缓开口，“越是苦难当头，强行压制人心的寄托，反倒容易滋生怨恨。”

羽殇辰颔首，接过话头：“去转告族长。不必阻拦她们前去祭拜，但是定下三条规矩。第一，只许在巨石山坳的外围，绝不许再往幽谷方向多踏出一步；第二，不许献祭活物，只可以摆放干粮、干花这类寻常祭品；第三，必须安排数位身手强健的猎手全程随行护卫，一旦山林之中出现半分异状，立刻全员折返，不可停留半刻。”

老医者认真将每一条记在木片之上。

“老朽明白了。老朽这便去找族长，把这几条交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