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探望（1/2）

这个周末的下午，天气特别好。

阳光灿烂，清风和煦，天空被昨夜一场毛毛雨洗得瓦蓝。

早早下了犁叔的车，踏着石子小路，穿过柳树和石榴树，到了园子中央的舞房。

木门半开着，明黄色的长方形教室里，一整面墙是落地镜，另一面是落地窗。鹅黄色的纱帘将窗遮着，遮不住的阳光充斥在室内，暖意洋洋。一个身材矫健的男人脚上只穿着袜子在镜前站着，看着场地中央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女孩，在举手抬足跳着标准的现代舞，虽然只有八九岁，但动作姿态有模有样。

早早偷偷溜进来，就在墙边坐下，一直看着这一切。

欢快优雅的音乐停止后，男人拍拍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天鹅一样可爱的孩子们便放下手臂，落下脚尖，伸直腰板，拍手解散。跑跑跳跳，去西边的把杆

早早盘腿坐在地板上，带着淡淡笑意看着男人走过来。

“方老师好。”

方老师很是意外，这位学员可是半年没来过自己的教室了。

曾几何时，池橙早还是自己非常骄傲非常喜欢非常优秀的老学员。

方傲林是中央艺术学院毕业的舞者，在大学期间就参加国内外大小比赛，在《世界之舞》大赛蝉联两次冠军后，在舞界立下威名，开了这间自己的舞房。教授从七八岁到二十多岁的学生，一直生源洛泽。

孩子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和方老师再见一边陆陆续续从门口离开了。早早进门时已经脱了鞋子，赤脚站起来，从小桌上拿起自己提来的袋子，掏出两杯冰星乐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

“想您了，来看看您呗。”

《少女之心》结束之后，早早退了舞蹈课，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时间久了还挺想念的。

“想跳吗？”两个人在通向后院的门廊台阶上坐下来，迎面对着庭院里的风。方老师向教室空地方向撇撇头。

早早摇摇头。

“你的腰伤怎么样了？”

跳舞的人身上多少都带点伤，方老师的腰伤也总是复发。

“最近没什么演出，没搞过什么卖力的事，没什么问题。”

上完课渴了，方老师喝了大一口冰咖啡，挤满冰块的液体凉得他一张脸皱在一起。

“您相信吗？我再没跳过一次舞。任何舞都没有。”早早说。

“也没有好好练功吗？”

“练功有，每天放学还是会拉伸一下。”压腿，下腰做这些基本的东西，主要是习惯了，一天不拉伸一下就觉得身上不舒服。

“以后也不跳了吗？”

“我很想念。”

早早也大口的喝了一大口咖啡，因为太凉难以咽下去，存在嘴里把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院落里一棵矮树丛上落了一群麻雀，扑扇着翅膀追逐打闹，用嘴去捉别人的羽毛，几只落下，几只又飞起，看起来快乐极了。

“想跳了随时来这里。楼上的教室经常空着。”方老师将钥匙从口袋掏出来，递给早早。他的舞房有上下层两间舞室。

早早有些诧异，方老师真的对自己很好，也信任自己。但还是摇摇头没有接。

“我不跳。”

“跳舞是很好的工具，你可以用它暂时忘记难过的事，也可以宣泄和陈诉那些堆积的情绪。”

早早更用力的摇头。“我不想宣泄，也不想表达。我没有任何想诉说的东西。”

方老师沉默着。早早退课的时候告诉了他男友车祸去世的事，毕竟这孩子在自己这里学了七八年舞了，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但是不可能，他像告诉这个孩子，不可能有人一直没有想要诉说的东西。

他很想走到音响那边，选一首悲伤的歌，然后走到教室中间给早早跳一段悲伤的舞，无论什么能让她释放情绪流出眼泪的东西。但他始终还是坐在台阶上，抱着早早请他的那杯冰咖啡。

“坚持了七八年的事情，不可能轻易放下的。”最后他还是这样回答。

“我不知道。或许吧，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两个人一直坐在廊檐下，把咖啡喝完。

“滴滴”早早手机来了新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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