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有几分真心(2/2)
阿绾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多谢将军。”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语调软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有几分真心,“今晚辛苦将军了。”
严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隐隐发烫,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他板起脸,想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压下去,可那脸板得再硬,耳根那点红却怎么都褪不掉。
他朝辛衡和樊云招了招手,动作又急又快,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辛衡和樊云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来。
阿绾低下头,把那点冷意收进眼底,转身朝帐外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纤细,像一株被风吹弯又挺直的柳。
严闾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手攥了攥,又松开,攥了攥,又松开,心里那股痒意不但没有消,反而越挠越深了。
阿绾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又回到了主帐。
帐内的焦糊味还没散尽,混着残留的酒肉气息,闷闷地压在空气里。
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烧焦的毛毯被拖走,新铺的毡毯还没来得及展开,叠在一旁,边角压着几块碎石。
几名黑衣禁军站在帐壁两侧,手按刀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像几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方才那些民夫已经不见了,连他们用过的筐和铲子也一并被收走,仿佛那些人从未出现过。
大帐外常年备着清水,几只陶瓮并排搁在木架上,瓮口盖着竹篾编的盖子,防尘防虫。
辛衡走过去,掀开盖子舀了一盆,端到阿绾面前。
阿绾把手伸进盆里,凉水浸过伤口,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洗,把指缝间的血渍一点一点地搓掉,搓到皮肤发红,搓到水里泛起淡淡的粉色。
樊云蹲在一旁,等她洗完了,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拔开塞子,倒出些灰白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她手心的伤口上。
那药粉一触到伤口,阿绾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缩手,只是咬着唇,看着樊云用干净的麻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
严闾本来站在一旁看着,手按着剑柄,目光落在阿绾那只被包裹的手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想说什么。
赵高从帐外走进来,扫了一眼阿绾他们,又看了看严闾,略微扯了扯嘴角才说道:“严闾将军,去准备人手和推车。金库的路不好走,多带几个人,多备几辆。”
严闾这才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喏”,转身大步走出帐外。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甲叶碰撞的声响也渐渐远了。
赵高站在阿绾身后,双手拢在袖中,望着她低头洗手的模样,望着樊云替她缠麻布的动作,望着辛衡在一旁收拾药箱的忙碌,心情好得出奇。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在心里想着,这荆阿绾还真是蠢。先皇留给她的保命金牌,她竟然就这么轻轻巧巧地交了出来。没了那金牌,她拿什么护身?拿什么跟人谈条件?日后还不是任他拿捏,想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想让她跪着她不敢站着,让她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若是日后让她去明樾台做头牌呢?那娇俏的模样,不知道会迷死多少男人呢?至于严闾对于她的迷恋,也不过是一时蒙了心窍,等尝过滋味之后也就会弃之如敝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块小金牌,指尖隔着衣料摸了摸那八个字的刻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金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取出来之后要放到哪里才好了。
等他把那些东西都搬空了,这大秦的财富便尽归他一人所有。到那时候,他还有什么可怕的?朝堂上的那些人,宫里的那些人,天下的人,谁还敢对他赵高说半个不字?
他想到这里,笑意又深了几分,几乎要从嘴角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