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初夏的咸阳(1/2)
车队进入咸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动。
黑衣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成了排,甲叶森森,长戈如林,把城门堵得严严实实。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摇晃,把那些冷硬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严闾站在城门口,黑着脸,脸上那块青肿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他不遮不掩,就那么站在最显眼的地方,腰间的长剑杵在地上,两只手按着剑柄,很是威严阴冷。
禁军们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的怒火波及。
没有人敢看他,也没有人敢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禁军中间悄悄流传开来——蒙挚将军回来了。
有人说他带着盟约,带着五十年太平的凭证,带着骊山大营的千军万马。
有人说他回来,就是要收拾赵高,收拾严闾,收拾这些把大秦搅得乌烟瘴气的阉人。
那些话压得极低,从一个人的耳朵飘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飘进咸阳城的每一条街巷,飘进每一个被赵高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心里。
咸阳的天,要变了。
赵高没有回甘泉宫,而是直接去了大殿,并连夜召见了留在咸阳的几位重臣,宣布了胡亥“身体抱恙、暂不理朝政”的消息。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什么“陛下连日操劳,龙体欠安,需要静养”,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老奴替陛下分忧,暂时代管朝政”。
那几位大臣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谁也没有抬头看他。
不过,也就是从那天起,赵高便堂而皇之地坐进了大殿。
御座空着,他就在旁边添了一把椅子,不高不低,刚好比御座矮半寸。
每日早朝,他便坐在那把椅子上,听大臣们奏事,批阅奏章,发号施令。
开始时还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不合规矩,说赵高一个阉人,凭什么坐在那里?
可议论的人第二天就不见了,不是告病,就是被调去了偏远的郡县。
渐渐地,没有人再敢说什么。
咸阳城里又开始有了传言,说赵高要登基做皇帝了。
茶肆里,酒馆里,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他那个架势,跟皇帝有什么区别?”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笑不语,有人偷偷往地上啐了一口。可谁也不敢大声说,谁也不敢站出来拦。
胡亥那个少年皇帝,连早朝都不上,连奏章都不批,整天躲在甘泉宫里吃喝玩乐,谁把他当回事?
大臣们为了保命,一个个低下了头,赵高说什么,他们便应什么。
不是认了,是怕了。
初夏的咸阳,日头已经能够把城墙上的青砖晒得发烫。
午时刚过,阳光正盛,白晃晃地刺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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