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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大明皇帝是朕!朕是第一责任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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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变天了。」

皇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风,「如今这世道,叫大争之世!这就像是一张桌子上,原本只摆著一碗饭。以前咱们大明体格壮,咱们吃著,别人看著。可现在,桌子变大了,饭却没变多。而且来了几个饿红了眼的恶鬼!」

「那些红毛夷,还有那个什么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他们造大船,铸大炮,满世界地跑。他们在抢!」

朱由检手中的树枝在沙地上狠狠划过,划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他们在美洲抢银子,把那里的土人杀得一个不剩!他们在南洋抢香料,把那里的国王变成奴隶!他们在非洲抢人,把活生生的人像牲口一样贩卖!」

「阁老,这就是个吃人的世道!」

「这天地间的地盘、银子、铜铁,甚至这海路,它是有数的!是有定额的!谁先抢到了手里,那就是谁的!后来的人想抢,那得拿命去填!」

孙承宗看著沙地上那些凌乱的线条,心中涌起莫名的寒意。

「陛下————难道就没有共存之道吗?」

「共存?」

朱由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阁老啊,您当年在辽东,若是跟努尔哈赤讲共存,他会退兵吗?」

孙承宗语塞。

当然不会。

建奴要的是地盘,是人口,是你死我活。

「这国与国之间,便是放大了一万倍的辽东!」

朱由检指著那艘荷兰战舰,厉声道,「您在辽东见过红夷大炮的威力。那是好东西啊,一炮下去,血肉横飞。可您知道吗?这炮,在那些红毛夷手里,每天都在变样!每年都在变强!」

「他们的人在琢磨怎么让火药更猛,怎么让铁更硬,怎么让船跑得更快!这是一种我们几千年来从未见过的力量...格物致知的力量,或者说,科技的力量!」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深深的无力感与紧迫感:「朕是大明的皇帝,朕比谁都怕。朕怕的是,若是咱们现在为了那个所谓的稳,停下来歇个五年。」

「这五年,咱们是在原地踏步,甚至在倒退著做文章、修道德。可那些红毛夷呢?他们在抢地盘,他们在练技术!他们会领先我们五年!这五年,放在以前不算什么。可在这个时代————」

朱由检伸出五根手指,在孙承宗面前晃了晃:「这差距,等以后,咱们的子孙就是骑著马拿著刀,去对抗人家的机关枪、铁甲舰!

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那就不是亡国,那是灭种!」

孙承宗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亲眼见过火器的代差能造成多么恐怖的战损比。

如果真的如皇帝所言,西方正在疯狂地进化,那大明若是停滞不前,未来————简直不敢想像。

「一步慢,步步慢。」

朱由检丢掉了手中的树枝,站起身,背对著江水,背影显得无比孤绝,「朕不敢赌啊。朕赌不起。这车只要一停,路就被别人封死了。到时候,咱们大明的人,就只能给人家当奴隶,当猪狗!」

「所以,必须急!必须抢!趁著现在咱们体量还大,底子还在,必须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在那个桌子上抢到一个位置!」

江风呜咽。

孙承宗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确认了皇帝心中那份焦躁的来源,那不是对权力的贪婪,而是对未来的恐惧。

「可是,陛下————」

孙承宗的声音有些干涩,「要抢,要争,要造船,要铸炮————这都需要银子。海量的银子。如今国库虽有起色,但要支撑如此庞大的扩张,无异于杯水车薪。」

朱由检转过身,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此时的雨下得大了些,雷声隐隐滚过云层。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皇帝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庞。

「是啊,银子从哪儿来?」

朱由检幽幽地说道,「天上不会掉银子。既然要工业化,要有第一桶金,那就得有人出血,有人割肉。」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孙承宗,声音轻得像是情人的低语,却说著最血腥的话:「这大明的银子,都在谁手里?不在国库,不在百姓。而在那些肥得流油的亲王府里,在那些囤积居奇的富商地窖里,在那些兼并了万顷良田的士绅书房里!」

「阁老,您刚才说,清洗江南是动摇国本。」

「在朕看来,不杀他们,才是断了大明的生路!」

朱由检眼中寒芒乍现,「朕把他们比作猪。养了二百年了,个个肥头大耳。现在大明要造房子,要修路,要买枪炮去打强盗。这钱他们不出谁出?他们不肯出,朕就只能拿刀逼著他们出,甚至————宰了他们吃肉!」

「这叫原始积累。」

这四个字,在这个雨夜,第一次在这个古老的帝国被赤裸裸地提了出来!

「没有这一步,哪来的坚船利炮?哪来的工厂林立?您所见到的广州繁华,那就是用抄没的那些贪官污吏,奸商劣绅的骨血堆出来的!」

「您觉得残忍?觉得血腥?」

朱由检摊开双手,任由雨水冲刷著掌心,「没错,是很残忍。朕也知道,这是在喝血。可如果不喝这碗血,大明就得死!如果不把内部这些寄生虫清理干净,把他们的油水炸出来变成军费,咱们就只能等著被外面的饿狼吃掉!」

「这所谓的阵痛,朕必须让这天下忍著!忍不住也得忍!」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杀一批人,背几代骂名,总好过将来被异族屠尽满城,子孙后代剃发易服,跪在地上当牛马要强吧!」

雨,越下越大。

珠江水在脚下咆哮。

朱由检站在风雨中,衣衫尽湿,却浑然不觉。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疯子,一个清醒的暴君。

「阁老,您看的是眼前,是这一代人的安稳,是大明这间老房子的修修补补。」

「可朕看的,是五十年,一百年,是这华夏文明能不能在这个强盗横行的世界里活下去,能不能有一席之地!」

「这就是朕和您的区别。」

朱由检看著孙承宗,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苍凉,「您是治世的能臣,您想做那如春风化雨般的圣贤宰相。这没错。若是在太平年间,朕定会垂拱而治,把这天下交给您打理。」

「但现在不行!」

「现在是乱世。是大争之世。这天下不需要春风,需要的是烈火!需要的是一把能杀人、能开路的刀!」

「朕,自己来做那把刀!」

「朕不怕被人骂做独夫民贼,不怕被史书写成暴君桀纣。哪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只要朕活著的时候,能把大明这辆车拽出泥潭,推上那条血路————」

朱由检指了指那漆黑的夜空,「那朕,便要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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