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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换新天——出卖,背叛!(加更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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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换新天——出卖,背叛!(加更了!)

钱谦益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得厉害:「皇上————臣————臣实在不知啊————」

「写不写?」崇祯问,声音很轻。

钱谦益看著那支笔,像看著一条吐信的毒蛇。

写了,就是与整个江南官场为敌,是自绝于士林。从今往后,他钱牧斋,就是士林公敌,千古罪人。他这些年经营的名声、人脉、清誉,将全部化为乌有。

不写————今日,他出不了这个门。方才的封妃之恩,顷刻间就能变成问罪之由。欺君之罪,足以抄家灭门。

崇祯的声音又响起来,更轻了,每个字都好像在狠狠敲打他:「牧斋,朕记得,你有个堂侄,叫钱守业?在苏州打理祖产?他跟徐胤锡,好像走得挺近?而且还跳得很高,他......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让人灭口了吧?」

钱谦益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崇祯,眼中尽是惶恐。

他虽然除掉了钱守业这个闹腾的祸根,但这行为到底算是献忠还是杀人灭口,全在皇上的金口玉言!

方才因为柳如是封妃而升起的那点虚幻的喜悦和庆幸,瞬间被冰冷的现实吞噬得干干净净。

皇上根本不会因为收了个柳如是就放过他,皇上这是要把他变成条彻头彻尾、再无退路的走狗!

他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滚下来,划过惨白的老脸。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灰。

他艰难地爬过去,手脚并用,爬到几前。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抓起那支笔。墨汁滴在洁白的宣纸上,污了一大团,像他心里藏著的最黑最污的东西。

他也不管了,蘸饱了墨,就开始写。

从苏州知府开始卖。哪年哪月,收了多少盐商的银子,包庇了哪家豪绅隐漏的田亩。同知,通判————吴县知县,长洲知县,元和知县————县丞,主簿,典史————

谁收了谁家的贿赂,谁替谁掩盖了命案,谁在清田丈量时故意拖延、篡改数据,谁和徐胤锡、

王时敏暗中诗酒唱和、抱怨朝政————

一桩桩,一件件。

他写得很细,名字,时间,数目,地点,人证————有些是他亲眼所见,有些是酒后听闻,有些是捕风捉影、但此刻由他写出来,就都是「铁证」。每一个字下,都像在他自己的心口剜一刀。

他知道,这笔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江南士林,将视他为叛徒、为奸佞、为疯狗。

可他能怎么办?皇上捏著他的生死,捏著整个钱家的生死!钱守业是死于他钱谦益的杀人灭口,还是死于他钱谦益的献忠,就是皇上一句话罢了。

笔尖沙沙,在寂静的精舍里格外刺耳。

柳如是依旧静静站著,听著那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听著义父越来越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她忽然想起去年某月某日,这位义父她的字还不够大气,便手把手教她临摹他自己的字帖,教她「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教她「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教她「贫贱不能移,富

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可如今呢?

笔下写出的,不再是风骨文章,而是构陷同僚、出卖朋友的罪状。昔日教诲,言犹在耳,此刻听来,只剩下荒唐和讽刺。

她悄悄抬眼,再次看向崇祯。

天子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圈椅里,身姿甚至有些闲适地微微后仰,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看著伏在地上、佝偻著身子、颤抖著书写不止的钱谦益,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又像猎人在欣赏跌入陷阱、徒劳挣扎的猎物。

这天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吧?比她大不了几岁。

可那眼神,那气度,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人心玩弄于股掌的手段————还真有太祖、成祖的遗风啊!

连钱谦益这样名满天下、老谋深算的人物,都被他逼到这般地步!

看起来,江南这些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世家豪族,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虫豸。

她忽然想起钱谦益在某日偶然出的对这位天子的评语:「今上之心,深不可测;今上之手,狠不可言。」

当时只觉是太过夸张,如今亲见,方知所言非虚。

「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崇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钱谦益似乎没听见,还在写,笔尖颤抖,字迹已潦草不堪。王承恩上前,轻轻抽走他手中的笔,又拿起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墨迹未干、甚至被泪水晕开几处的纸。

崇祯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的名字、罪行,触目惊心。他点点头,语气平淡:「牧斋大义灭亲,忠心可鉴。此疏,朕会明发天下,以为天下官员戒。」

「明发————天下?」钱谦益喃喃重复,猛地抬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神空洞。他写的这些,一旦明发天下————他钱谦益,从此就是钉在耻辱柱上的人、叛徒、告密者!千秋史笔,会如何写他?

「噗......」急火攻心,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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