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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西夏猎场,众妃看大官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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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也顾不得血污狼藉,纷纷献到中央空地上,堆作一座小山也似。

自有萨满巫师上前,焚香祷祝。

祭祀方罢,内侍又扯著嗓子高喊:「阅武开始一却见晋王察哥麾下,早就换好装备,缓缓踱出一百铁骑。

大官人坐在椅中,眼角猛地一缩!

这便是名震西北的西夏铁鹞子!

那日埋伏围杀的是五千轻骑!

今日倒是第一次如此之近的瞧得真切!

但见那马上骑士人披冷锻瘊子甲,虽然不如自家这般显是大家手艺出品!

却也甲如鱼鳞,兜鍪护面,只露眼缝,煞气逼人。

战马则披全套马铠,裹得严丝合缝,唯余马眼马蹄在外,浑然一座铁塔!

主兵则和西军差不多,一把长稍,枪头窄长,专为穿凿重甲薄弱之处,另有一把精铁环刀挂在马鞍旁鞘内!

另一边,西夏部落之中中也点出一百骑铁鹞子。

两队人马从两端旗门列阵,排成楔形锋矢,起初缓辔徐行,继而蹄声渐密,终至如奔雷疾驰,相向对冲!

日头底下,寒铁甲片映著冷光,耀得人眼花!

大官人屏息凝神观看,这便是如今第一等的战场利器了!

但见那地上薄雪,被铁蹄踏得泥泞飞溅

起初还分得清前队后队,不过数息之间,百骑奔腾向著对面铁流迎头撞去!

丈八长稍,带著全身人马冲击巨力,狠狠凿在对面骑士的冷锻瘊子甲上!

那精钢冷锻而成的瘊子甲果然了得!

此刻竟被枪尖撞得深深凹陷也未曾洞穿,有些长稍枪杆承受不住这巨力,立时折断!

更多时候,是披著全套马铠的战马,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相撞!

在这等纯粹蛮横,且毫无花巧的力量对轰下,不少骑士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从马背上掀飞砸在地上!

大官人看在眼里,眉头紧缩,那纯粹的力量碾压、金属对撞、人马倾覆的场面,其震撼,远超纸上谈兵!

身后那些猛将饶是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若是对方是步卒或是轻骑,这百骑一旦杀入便是任意纵横虐杀的场景!

倒是那群西军将领见惯了这等场面!

大官人把手一挥,身后韩世忠姚平仲等一干西军忙围拢上来。

「说说看,边军平日,是如何对付这铁疙瘩的?」

刘琦在西军资历尚浅,不敢妄言,只垂手侍立。

姚平仲抱拳道:「回大人,边军苦这铁鹞子久矣!百年来多是吃亏。后来诸位老帅才琢磨出个笨法子,便是扼守险隘,引他西夏主力在山坡或狭窄谷地接战。」

「再则,便是仗著这铁鹞子出征,战马草料消耗如流水。咱沿边密密麻麻修筑堡寨,敌若来犯,即刻清野,毁掉草场粮秣。他那铁鹞子失了草料支撑,便如离水蛟龙,在咱宋境呆不久,也冲杀不了几阵!」

韩世忠则一改油滑,朗声道:「大官人明鉴!那瘊子甲护人极严,寻常弓箭射不穿!

可马铠却有软肋,这马腹马颈马腿皆有空处!咱宋军布阵,多是前排拒马、木栅挡著,其后长枪兵蹲守,中层使强弓,后排放神臂弓。」

「待铁鹞子冲到百步,神臂弓先发一轮,强弓再齐射,不求射杀骑士,专拣马匹薄弱处招呼!马一倒,那铁疙瘩困在地上动弹不得,便是砧板上的肉!只是...」

韩世忠叹口气,顿了顿继续道:「饶是如此,也常被其蛮力冲破阵脚,一旦突破,唉,便是自家阵型大乱,被收割的时候!」

王德在一旁听了,插嘴道:「大人,俺单骑冲过几回!有个好法子,他们重骑笨拙不好回转追俺,只要冲进去寻到对方主将,从甲胄未覆之处长枪搠去!再不济,杀他胯下战马!先斩了敌将,他那阵型自乱!」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西军出身的将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这等险招谁人不知?只是哪有人如你这般头铁?嫌命长不成?」

可嘴上却不敢反驳。

这王德号称西军第一勇,王夜叉的名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血路!

也确曾有几回,这厮真个单枪匹马冲入铁鹞子阵中,搅得对方阵型大乱,由不得人不服。

张俊则沉吟道:「大人,末将几番思量,对付这冲阵铁鹞子,近战步兵须得备上长枪、钩镰、大斧。

长枪专刺马胸,钩镰枪专勾马腿,或勾那骑士腰带、马鞍,将他拖拽下马,大斧则专劈马腿!步兵不与那铁甲硬拼,只消伤了战马,铁鹞子落地,身披重甲,起身艰难,便是活靶子!」

吴玠神色沉稳,点头接口道:「末将也有些看法,依卑职之见,我大宋阵型还可改良,可命长枪兵可严令坐地拒守,不得起身,其后强弓、神臂弓手,皆跪姿待命,再有拒马、铁蒺藜、绊索相连。敌骑冲至近处,才轮次放箭,一队射罢,一队替补。骑兵则藏于两翼,随时策应。如此,阵势不动如山,层层消耗,任他铁甲再厚,也冲不穿这密不透风的箭雨枪林!」

这三人一番言语,条理分明,各有所长。

刘琦、姚平仲两位衙内听了,心头俱是一震,暗道:「果然是这几人都是从西军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角色!可惜不在自家阵营里!」

不由得起了心思,盘算著回营后如何将这几位猛人挖到自家军路效力。

大官人心中亦是这般计较:「本来自家出使完回去,就打算要将这几员虎将拢在身边。可现在这么看来,这韩世忠、吴玠、张俊三人,皆是大帅器局,运筹帷幄之资,自家尚未掌军,若是此时把他们拘在身边做个亲随,反倒误了他们历练!」

「这边和谈好后,这边正好借扫荡番部之机磨砺锋刃。不久西军北讨,他们在军中经略,伐北大战更有大用!」

「倒是那王夜叉————」大官人目光扫过王德:「这等单骑闯阵夺旗斩将的凶悍煞星,却是万万不可放过了!自然是带在身边!」

却在这个时候。

那边铁鹞子数百骑对撞!

真真是天崩地裂,血气犹腥!

可还未曾结束,正在夺对方的门棋!

这等凶悍可见一斑,大官人想到这宋军演武同样也是演武,哪里会如此真刀真枪?

都是做个花架子就回去,连兵器都裹得严严实实,如何能打得过!

却见那吐蕃大族长溪赊罗撒与多罗巴,腆著肚子,迈著方步踱了过来。

那溪赊罗撒两只眼珠子,像钩子似的,直往大官人身上那副青莹莹的甲胄上剜,怕是口水都要流出来。

「怎么?」大官人笑道:「两位的伤好些了?」

「哼!」溪赊罗撒冷哼一声,才操著生硬的宋话问道:「大宋尊使!你身上这件宝甲,瞧著花纹路数和瘊子规格,分明是我吐蕃从前一品青堂的手艺!不知,你从何处得来?」

大官人端坐椅上,似笑非笑,慢悠悠道:「哦?二位法眼如炬,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不错,确实是你们吐蕃出品,怎么,瞧上了我这破铜烂铁?」

旁边多罗巴是个急性子,抢著道:「尊使!这甲————可愿割爱出售?你尽管开个价来!」

他边说眼珠子边瞪得溜圆,恨不得现在就扒下来大官人衣服来。

大官人眉毛一挑,故作惊奇笑道:「咦?这既是贵处青堂所出,想必贵部自家库里,这等宝贝堆得山高才是。怎地反倒看上我这穿旧了的?」

这话戳了肺管子!

这百年工艺吐蕃早就失传,可若是能得到这副宝甲拿回去细细研究,必然有更准确手艺到手!

溪赊罗撒恼羞道:「宋使休扯闲篇!只问你一句,卖,还是不卖?给个痛快话便是」

大官人悠悠道:「卖!自然能卖。只要你们出的起价,只是————二位拿什么宝贝来换我这心头好?」

溪赊罗撒与多罗巴交换了个眼色。

溪赊罗撒一咬牙,伸出个指头:「一百件!一百件上好的冷锻瘊子甲,换你身上这件!如何?」

「哈哈,两位头领说笑了!」大官人笑出了声,摆摆手,「免谈!!二位离去吧!」

溪赊罗撒急眼了,指著校场中央已然停止,可犹在收拾的狼藉喝道:「尊使!你方才难道瞎了不成?那铁鹞子的威风,便是仗著这瘊子甲!如此刀枪不入,一百件换你一件,天大的便宜!你还嫌不够?」

大官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够不够,差得远哩!你也不看我有数千人!给个数千件差不多!」

「你做梦!」

溪赊罗撒和多罗巴气得鼻子都歪了,齐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著那两人气咻咻的背影,大官人这才收了笑容,转头问姚平仲:「青唐之地,如今已是我大宋囊中之物。按说既然这些矿产都在我们手中,这吐蕃的锻造术也当为我所用,缘何就造不出这瘊子甲?」

姚平仲一脸苦相,拱手道:「大官人有所不知。其一,这冷锻瘊子甲,非寻常用铁,须得寻那最上等的精钢矿源。此等矿脉,我等寻访经年,尚未摸清门路。其二,即便得了好料,这冷锻的手艺————唉!咱们军中那些铁匠,试了不知多少回!那力道分寸,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十锤下去,倒有九锤不是火候未到软塌塌,便是力气使猛了直接开裂!糟蹋了不知多少好料,后来————也就没人敢再试这劳什子了。」

旁边韩世忠抱著膀子,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大人明鉴!这大宋的甲胄兵刃,向来是官家按册发下,该用几斤几两,那都是有数的,便是再怎么差劲也是不要钱的。可想自己折腾这瘊子甲?嘿嘿,那可得————自家掏腰包!这研制啊、开矿啊、请师傅啊、试锻啊,哪一样不得白花花的银子填进去?嘿嘿,这份钱,还不如多买几个扬州美人来呢,大人懂得!」

刘琦和姚平仲一听这话,脸都黑了,怒目瞪向韩世忠:「韩泼五!你这厮胡搅蛮缠,说些什么屁话,你这话什么意思?」

韩世忠在西军里是出了名的滚刀肉!

连他顶头上司刘光世衙内的脸面都时常不卖,哪里会怵这两个衙内?

当下把脖子一梗,眼珠子一翻:「怎么?俺韩五说错了?你们摸摸良心,俺哪句是虚的?」

刘琦、姚平仲气得牙根痒痒,却也深知这韩泼五就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跟他争辩只会自取其辱,只得忿忿扭过头去。

姚平仲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对大官人恭声道:「大官人,韩五这厮说话不对。这瘊子甲之事,确实是卡在这矿源和冷锻师傅上了。」

大官人微微颔首,心中如明镜一般。

两边的话都听在耳里,姚平仲说的是实情,韩泼五那番夹枪带棒的话,也未必全是胡沁。

看来这瘊子甲的门道,还得著落在那两个吐蕃头领身上动动心思————

正思忖间,忽听高台上内侍又拖长了调门,尖声宣道:「冬至庆典!最后一项!竞技!开始!」

大官人闻言:「呵————重头戏,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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