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12章 盛世藏崩塌繁华是假象(2/2)
夜郎七是人间春风,温煦渡世;
夜郎八是九天寒雪,冷绝无情。
他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薄笑意,声音低沉寒凉,穿透殿中死寂:“二位兄长,对着这满目繁华,叹什么人心溃烂、盛世崩塌?”
“在我看来,不是盛世将倾。”
他缓步踏入殿中,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无形棋局之上,带着掌控天地的绝对从容:
“是人道桎梏太重,俗世温情太繁,本该早早剥离,早早肃清。”
一语落地,彻底撕开三者之间隐忍许久的道心对立。
花千手眸光微凝,上前半步,坦然对视:“八弟,弈天初心,在于人道济世、规矩衡世。若无温情、若无苍生、若无公道,纵有无上天道、绝世规则,又与无情杀伐、乱世屠戮何异?”
“天道无情,便无生机;世道无温,便无人心。”
夜郎八眸光清冷,毫无波澜,淡淡反问:“生机?人心?”
“人心最贪、最私、最愚、最易摇摆。所谓温情,是牵绊;所谓苍生,是累赘;所谓人道,是桎梏。”
他抬手指向殿外连绵殿宇、四海河山,语气漠然,带着俯瞰众生的疏离:
“你二人所见的盛世,是世人安乐、江湖安稳。我所见的假象,是庸人守旧、善人自困、人心缚道、棋局难进。”
“弈天立世,本为破局定天,而非沉溺俗世温情,姑息庸碌人心。如今朝野安稳、群雄安分,不是规矩之功,是乱世余威未散。待余威散尽,人心复贪,今日所有繁华,转瞬便是倾覆火海。”
这番话,冷酷直白,却字字戳中盛世最深处的病根。
夜郎七眉头深锁,温声辩驳:“八弟,道分天地,不离人心。天道高远,终需落地济世。若弃尽人情、扫尽苍生、唯余孤道,纵证通天大道,亦是孤绝无道!”
“兄长错了。”
夜郎八微微垂眸,语气无波无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道在天地,不在人心。道衡万物,不徇私情。”
“人心可变,规矩不变;苍生可灭,天道长存。你二人守着区区人间温情,护着摇摆不定人心,看似仁义,实则愚钝。”
三人分立殿中三角之地,昔日并肩论道、同心立世的三友,此刻已然壁垒分明、道心彻底割裂。
登天殿穹顶流光洒落,照出三人截然不同的风骨与执念:
一人痴守本心,以仁心赌公道;
一人温护苍生,以侠义渡乱世;
一人冷逐天道,以无情定乾坤。
道不同,终难同归。
殿外风势渐烈,穿廊过檐,卷起阵阵呼啸,似有风雨欲来。
夜郎八目光缓缓扫过空旷大殿,掠过殿中林立的八子席位,唇角凉笑更深:“不止你我兄弟道心分裂,这弈天八子、四海门人、天下依附者,早已各自站队、暗自分化。”
“有人随七哥守人道温情,有人随我逐无情天道,有人依附权势只求荣华,有人固守旧念畏惧革新。”
“看似万众归心,实则四分五裂。看似盛世一统,实则暗流滔天。”
他句句直指核心,揭穿所有人刻意回避的真相。
这些时日,殿中峰会、群雄论道、八子议事,所有人都维持着和睦同心、盛世大同的假象,无人敢提分歧,无人敢论对立,无人敢道人心异变。
人人沉溺盛名繁华,人人畏惧打破安稳,人人自欺欺人。
唯有夜郎八,冷眼旁观、洞穿一切,看着这偌大弈天会,在虚假的盛世安稳中,一步步走向内部分裂、自我崩塌。
花千手沉默良久,轻轻叹息一声,嗓音带着无尽苍凉:“原来你早就看清了。”
“看清又如何?”夜郎八淡淡垂眸,“我从不会迁就人道短板,更不会姑息人心愚钝。”
“既人心不一、道心不合、前路相悖,便索性劈开混沌、割裂正邪、分定天地。”
他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冷厉决绝:“人道守不住盛世,便由天道来洗牌。温情护不住弈天,便由无情来定局。”
这句话,轻飘飘落于殿中,却如惊雷落地,预示着往后数十年的江湖浩劫、正邪割裂、血海深仇。
此刻的无人知晓,这一场登天殿内的道心对峙,这一次无声无息的理念割裂,便是弈天分裂、天局诞生、花家灭门、兄弟反目的所有根源。
盛世的崩塌,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战乱倾覆,而是从人心裂隙开始,从道心对立生根,从自我内耗溃烂。
夜郎七望着决然冷漠的胞弟,心底又痛又沉,低声劝道:“八弟,何必如此极端?天地之道,可相融、可制衡、可共生,何必非分黑白、非斩温情、非绝苍生?”
“相融?制衡?共生?”
夜郎八闻言,似听到最荒唐的言语,轻声冷笑:“七哥,你半生仁侠,终究是看不透大道本质。”
“天地棋局,黑白分明,正邪不两立,天道不共生。人道不除,天道不彰;温情不灭,棋局不开。”
自此,两极道心,彻底无解。
殿外落日彻底沉落西山,暮色席卷群山,漫天霞光褪去,只余下沉沉夜幕笼罩弈天山。
七十二殿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连片,映得整座仙山依旧恢弘鼎盛、繁华万千。
可这满目灯火繁华,再也暖不热殿中割裂的人心,再也护不住摇摇欲坠的弈天盛世。
花千手抬眸,望着漫天暮色,心底彻底清明。
世人所见,是万古鼎盛、江湖大同。
他所见,是繁华落幕、风雨将至。
万丈高楼平地起,千年盛世一隙崩。
这人人称颂的弈天盛世,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假象。
真正的江湖风雨、黑白浩劫、天命杀伐,才刚刚悄然拉开序幕。
风起青萍,暗流覆世。
盛世藏崩,万局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