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诸修降尘,不为长生(1/2)
以此同时。
龙虎山残存的弟子,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焚香告祭祖师与兵解的张继先天师之后,默然下山,投身于各地蜂起的义军之中,以其残存的智慧和微薄的法力,传授简易战阵,医治伤患,甚至以自身精血为引,绘制激发普通士卒血气的“勇力符”。
阁皂山、灵宝派等符箓大宗,弟子们将库存的、威力十不存一的符箓尽可能多地携带下山,或赠与抗金义军,或用于庇护逃难的百姓队伍。
清微派、净明派等注重内修的道脉,门人弟子则行走于沦陷的北地州县,暗中联络抵抗力量,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引导南逃的遗民,偶尔以残存的神通刺杀落单的金兵低级将领,或破坏其粮草运输。
甚至连一些更为偏远、传承古怪的隐世宗脉,如南方的天心派、隐仙道……等,虽亦同样遭遇灵气枯竭之累,但因远离祸源中心汴京,遭遇重创程度相对北方轻微一些。但此刻,他们的掌门、宿老,都在静坐中惊醒,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源自道心本源的因果牵引。
“道宋因我道门妄举而崩,此乃我等种下之恶因。如今恶果显现,众生遭劫,山河泣血,我道门……欠这天下苍生一份滔天因果!”天心派一位避世多年的长老,望着北方,发出悠长的叹息。
“无为,非是无所作为。见苍生蒙难而袖手,与魔何异?我辈当入世,偿还因果,涤荡道心!”隐仙道当代道主,做出了与祖师训示似乎相悖的决定。
“避世疗伤,或许能在这末法时代多活几年……但若坐视文明火种熄灭,华夏脊梁折断,我们这道,修来何用?道心蒙尘,与死何异?”一位散修中的高人,抛下了经营多年的洞府,毅然走向了纷乱的尘世。
于是,越来越多的隐修,散修,小派。拖着伤体,怀着赎罪之心,毅然走出了残存的洞天福地,走下了荒僻的山林,踏入了这血与火、泪与恨交织的人间。
他们或许曾经漠然,或许曾经自私,或许曾经为了争夺资源、道统而相互倾轧。但在此刻,面对神州陆沉、文明倾覆的巨变,感受着那源自道门整体的巨大因果牵扯和灵魂深处的悸动,他们也无法再独善其身。
一种超越了门派之见、个人生死的使命感,驱使着他们前行。一道道或黯淡、或决绝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投入了那席卷神州的巨大劫难之中。
他们或许法力十不存一,或许神通大打折扣,或许每一次出手,都意味着自身道基的进一步崩坏,乃至身死道消。
但他们,义无反顾。
道门无为,但也讲承负因果。
道宋因他们而达到极盛,也因他们的狂妄与疏忽而崩塌,连带整个华夏文明坠入深渊。
这份因果,太大,太沉重。
唯有以血偿还,以命相抵。
诸修降尘,不为长生,只为……还债。
……
金人的铁蹄踏碎了汴京的繁华,也踏碎了中原王朝最后的尊严。烽火狼烟不再只是边境的警示,而是整个北地,乃至正在向南方蔓延的常态。山河破碎,百姓如刍狗,在战乱、屠杀与饥荒中哀嚎、挣扎,命如草芥。
而道门修士的集体入世,为这幅绝望的、血色弥漫的画卷,添上了一抹最为悲壮与绚烂的色彩。
他们失去了移山倒海的神通,没有了呼风唤雨的法力。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洪流与野蛮的军阵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但,无人后退。
洛阳城外,古道荒烟。
妙真道掌教陈云科,率门下仅存的十七名弟子,于一处隘口,遭遇了金军一支主力骑兵押送着数千名俘虏的队伍。这些俘虏中,不乏赵宋宗室贵胄,文人仕子,但更多的,是面容凄苦、衣衫褴褛的普通百姓。
面对煞气冲天、马蹄声如雷鸣的万千铁骑,陈云科没有选择遁走。他示意弟子们护住身后的俘虏,自己则缓步上前,挡在了道路中央。
“掌教,走啊!我们挡不住的!快走!”一名弟子泣血劝阻,想要拉他回来。
陈云科回首,望了望身后那些眼神麻木、充满恐惧的俘虏,摇了摇头。他转过身,面容异常平静地面对汹汹而来的金军,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朗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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