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惩奸佞,皇帝明察断是非(2/2)
大殿里更静了。有人咳嗽,声音闷得像堵在棉被里。
过了许久,帘子动了。皇帝走出来,坐上龙椅,没看任何人,只盯着那封血书,放在案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抽出腰间火折子,“擦”一下点燃,凑近信角。
火苗“腾”地窜起,烧得很快。那人影站在光里,脸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六人主谋,革职下狱,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他开口,声音不响,但字字砸在地上,“余者贬官三级,家产抄没三分之一,以儆效尤。”
没人应声。
“钦此。”
侍卫立刻上前,押人。几个大臣腿软,被人架着往外拖,其中一个经过萧景珩时,猛地抬头,眼珠子通红。他对视了一瞬,没躲,也没笑,就那么看着。
人拖走了。
殿外传来百姓的喊声,隐约能听清一句:“斩得好——!”
有个老臣颤巍巍出列,拱手:“陛下圣明,奸佞伏诛,国运可兴!”
其他人跟着叩首,齐声:“陛下圣明!”
萧景珩没跪。他站着,手搭在腰带上,拇指摩挲玉佩边缘。那玉今天格外糙,磨得指腹发烫。
他听见背后有人声:“南陵世子,真狠啊。”
另一人接:“狠?那是明白。糊涂人才讲情面。”
他没回头,只把扇子从袖子里掏出来,展开,看了看那块糖渍,索性用指甲刮了刮,抠下一块,弹地上。
阿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他侧后方三步远,双手交叠,低着头,嘴角有点翘,但不敢笑出来。她听见了,他也知道她听见了。
退朝的钟敲了,一声,两声。大臣们陆续退出,背影比来时矮了一截。有个穿青袍的中层官员路过时,忽然停下,冲萧景珩躬身一礼。他愣了下,轻轻点头。那人走了几步,又回头,了句:“少年英杰。”
他没应。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扫过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抬手抓了抓,扇子还开着,那四个字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出了金銮殿,回廊长而窄,墙皮有些剥,露出底下灰黄的泥。阿箬跟在他身后半步,鞋底踩在青砖缝里,发出轻微的“咯”声。
一个太监端着铜盆迎面过来,差点撞上,慌忙让道,低头时嘀咕了一句:“连皇后都那丫头机灵,帮了大忙……”
阿箬脚步顿了半拍,没抬头,手指悄悄掐了下掌心,疼,才确认不是听岔了。
萧景珩听见了,没停步,只左手无意识捏了捏扇骨,咔一声,一根细竹裂了。
他们走到回廊拐角,日头刚好在宫墙顶上,像一块熔化的铜,往下淌。他停下,靠着柱子,喘了口气。
“你还记得昨儿晚上那铜钱吗?”他忽然问。
阿箬摇头:“忘了。”
“我也没扔。”他,“揣着呢。”
他伸手进袖袋,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字都快看不清了。他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抛,也没收,就那么捏着。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
风吹动他的袍角,掀起一点尘灰,扑在阿箬的鞋面上。她没擦。
他把铜钱塞回去,扇子合上,在掌心敲了两下。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