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黑晶石蒸汽铁甲舰（1/1）

启运六年二月初二，新西京城外金沙滩码头，六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巍然列阵。

旗舰“寰宇号”舰艏龙旗猎猎，李易一身玄金龙纹战袍，腰悬尚方剑，立在舰桥最高处，凝望岸边送行的西极都护府官员。晨雾里，炮口徐缓抬高向天，齐射三响，震得海湾水波四荡，算是启航礼炮。

“皇太孙殿下，西极都护府军政已交割完毕。”司马德在岸边拱手高声道，身后站满持刀列队的留驻将士。自去岁冬击败新泰西王国弗里德里希残部后，李易便命此人主持新西京的田亩丈量、矿脉勘探与官衙搭建，同时又拨出两营兵力驻防白熊崖和冰火列岛，以保北境平安。此刻海图上，从镇西港到门罗湾，再到镇南堡、圣赫勒拿港、沧瀛列岛、新荷兰地、金穗湾、新西京，大唐的赤金龙旗已经沿着大洋边缘画出大半个圆环，只差泰西本陆上最后的顽固角。

王玄策一身轻甲靠过来，低声道：“殿下，海图核对无误。此行沿冰火列岛转沧瀛都护府补给，再经南风角北上，约莫四十日可抵泰西本陆。东珠洲沈括已回电，沿线十二座中继站全部开通，每两日可与长安互通消息。”

李易点头：“皇爷爷‘稳慎进取，善后为先’八个字，咱们沿途都要记牢。传令下去，起锚！”

六艘铁甲舰随令次第生火，螺旋桨搅起白浪，缓缓驶离新西京港湾。岸上留守兵卒列队举枪敬礼，号角呜咽。舰队航速渐起，径直朝北航行，三日后抵达白熊崖电报中继站。站内驻吏呈上冰火列岛的冰情水文记录，又言兀剌部酋长已遣人来，年年进贡极品黑晶石矿，李易留了二十杆震雷铳作为赐礼，命其仍需向外海哨探戒备。舰队未多停留，继续南下绕行，半月后靠泊沧瀛都护府。这里由裴延庆与降将克洛维·鸦羽共同坐镇，都护府衙修得颇为齐整，市场上土著与泰西商贩混居，已经开始流通大唐铸币。

克洛维·鸦羽登舰拜见，呈上一卷旧羊皮海图：“殿下，这是臣从汉萨堡密室里搜出的泰西本陆内河航路图。莱茵河水量丰沛，铁甲舰可直溯至科隆城下。臣听条顿旧贵族正在莱茵河以东集结兵力，领头的名唤齐格菲·冯·莱因哈特，自称‘莱茵同盟大统领’，收拢了不少奥托理事会的残兵败将。”

“他有多少兵力？可有铁甲舰？”李易问。

“炮艇十余艘，蒸汽明轮炮艇居多，铁甲舰只有一艘半，其中一艘还是买来改装的商船。真正麻烦的是他在科隆城和沿岸要塞配了上百门克虏伯式前装重炮，又炸毁了几处铁路桥，阻我大军溯河而上。”

《寰宇测绘总图》上标记的泰西本陆河网中，莱茵河确实是深入内陆最便捷的水道。若绕行陆路，山脉纵横，补给困难。李易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他以为炸掉几座桥就能挡住大唐铁舰？可笑。明轮炮艇吃水浅，我们硬闯不行，就把炮艇拖上船坞改装炮架，沿河先敲掉他的岸防阵地。再命你的陆战队走间道包抄。”他略一沉默，“另外，提前给郭待封发电，让他调集工兵团在泰西本陆西海岸预备浮桥器材和铁轨轨枕。这一战，既要破敌，更要建路。”

船队在沧瀛都护府补给四日，装载足量黑晶石精矿、炮弹、粮食，便继续启程。绕过南风角时又遇滔天巨浪，但这次舰队早有预案，“开疆号”等舰试航过南极冰岸水域，舵手熟悉风浪习性，交替减速保持队形，有惊无险地穿越风暴区。三月十八日，舰队终于驶入泰西本陆西海岸，远远望见法兰克港的灯塔。

法兰克港码头上，郭待封早已率领一队文官武将在列等候。李易下船踏岸，郭待封抢上两步禀报：“殿下！自去岁查抄汉萨商行资产后，莱茵同盟便蠢蠢欲动，如今齐格菲·冯·莱因哈特已占据科隆、斯特拉斯堡、美因茨三座重镇，兵力扩充至四千余人，还裹挟了莱茵河沿岸的船匠日夜赶造炮艇。更棘手的是，他把汉萨商行遗留的几条窄轨铁路拆了个干净，铁轨改铸成炮弹和甲板，摆明了要与我军死战到底。”

李易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立在身侧的克洛维·鸦羽：“这条莱茵河，本朝水师从未进过。今日便让泰西诸夷见识见识，什么叫‘龙旗所指，皆为大唐疆土’。”

当夜，李易在法兰克港临时行辕召开军议。王玄策提出从陆路翻越孚日山脉绕击斯特拉斯堡，但李易摇头：“那要耗费至少二十日，粮草辎重无法保证。何况齐格菲把主力放在科隆城，正是料定我军会沿河西进。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先在莱茵河入海口作势准备渡河，诱他分兵把守下游河段，然后快艇夜航突破，在科隆城下与他决战。”

苏定方不在身边，裴延庆又远在沧瀛，李易便以王玄策为陆路总指挥，克洛维·鸦羽为内河舰队向导，调集随行的十二艘蒸汽明轮炮艇，临时加装碎晶穿甲弹。三月二十一日夜，借着无月天色，唐军炮艇分队熄灯静默逆流而上。岸上齐格菲预设的火堆观察哨每隔五里一处，但唐军炮艇安装了深绿色伪装网，再加上舱面压低了烟囱，几乎没有火光暴露。后半夜时分，前导艇率先抵近第一座浮桥遗址——那里已有工兵预先搭好的便桥墩基座，虽未铺桥面，却可供吃水浅的炮艇狭窄穿行。

“火力掩护！”克洛维一声令下，前导艇上一门震雷丙型舰炮猛然喷吐火舌，炮弹划破夜色砸向对岸碉堡。碉堡内条顿守军猝不及防，火光中只见甲板上的唐军迅速投出燃烧弹，堡内火药殉爆，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后续炮艇鱼贯而入，沿河道交替射击，把莱茵河西岸的岸防工事逐一敲掉。

黎明时分，科隆城遥遥在望。城头守军终于发现唐军舰队闯入，慌忙点燃烽火，全城戒严。齐格菲·冯·莱因哈特果然如李易所料，把重兵大多摆在科隆城南的河湾阵地，以数百辆装载铁板的车辆充当移动堡垒。但在震雷丙型舰炮的曲射火力面前，这些仓促拼凑的钢铁工事根本不堪一击。炮弹进阵地，铁板片片撕裂，浓烟中哀嚎连天。

仅仅半个时辰，河湾阵地便已崩溃。齐格菲见势不妙，率残部弃城南遁，却被预先埋伏在南岸密林中的王玄策率三百精骑截住退路。骑兵们手持震雷铳，下马半跪齐射，弹雨如泼水一般，将条顿败兵打得尸横遍野。齐格菲本人身中两弹，滚马下，被唐军活捉。

午时，李易乘旗舰“寰宇号”抵达科隆城下，下令炮口瞄准城楼，却见城门洞开，城内商贾耆老捧着钥匙跪迎。郭待封带兵入城清点府库，搜出大量黑晶石原矿和蒸汽机零件。李易当即宣抚百姓，释放被奴役的土著劳工，又命随军工匠在科隆城设立格物院分院与电报中继站，招募当地铁匠学习大唐铸造工艺。科隆城未遭屠掠，民心迅速安定。

数日后，斯特拉斯堡与美因茨两城的莱茵同盟守将得知科隆城陷，肝胆俱裂。唐军兵锋未至，两城便先后开门请降。李易留郭待封率一千兵马镇守莱茵河一线，自己则率舰队转入多瑙河水系，溯源而上，进逼巴伐利亚高原上的残余据点。沿途沼泽密布，舰队航行艰难，但李易命工兵在舰上铺设轻便铁轨，遇浅滩便用蒸汽绞盘拖拽舰船越过，硬是在四月下旬抵达了奥托理事会曾经的腹地维也纳城。

维也纳城下，守将已换上白旗，城里却传出另一个消息：泰西本陆最北端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丹麦王公与北海海盗联合举事，号称“北欧王国”，集结近百艘长船与三艘蒸汽护卫舰，扬言要袭扰大唐海上补给线。李易冷笑一声：“正好，龙旗还未插到极北之地。”他当即电令长安：请调辽东水师一部入北海协防；又命王玄策率一千精兵乘原条顿同盟降舰北上，自己亲率三艘铁甲舰随后接应。

五月初，唐军舰队绕过日德兰半岛，在斯卡格拉克海峡遭遇北欧联合舰队。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唐军来得如此迅疾，阵型尚未展开，便被“寰宇号”两发碎晶穿甲弹贯穿旗舰弹药舱，引发连环爆炸。余下舰只在浓烟中大乱，唐军炮艇乘势突进，分列两翼包夹，百炮齐轰。北欧联军溃不成军，残舰四散逃逸。丹麦王公见大势已去，在哥本哈根向唐军递交降书。

至此，《寰宇测绘总图》上最后一块模糊区域被赤金龙旗覆盖。李易站在哥本哈根港口的炮台山巅，眺望波罗的海冰蓝的水面，收到长安电报。太上皇李世民御笔朱批：“寰宇功成，朕心甚慰。着即班师回京，授皇太孙监国之任。”电报末尾还附了一句：“新大陆西岸金穗湾电报中继站已接通至长安，全图再无空白。”

李易收起电文，沉默良久——征伐世界固然壮阔，但真正的星辰大海，是让大唐的铁路、电报、黑晶石引擎像血脉一样铺满这颗星球每一寸土地。他回头下令：“命曹先之留守金穗湾，裴延庆坐镇沧瀛，郭待封总督泰西本陆，克洛维·鸦羽领北海巡视使。其余众舰，整备归航——长安的太极殿上，还有更多疆土等着我们去丈量。”

六艘铁甲舰在波罗的海的晨光里鸣笛三声，赤金龙旗猎猎翻卷。李易知道，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